预知悖论(126)
“江总,请你不要再这样了,真的会被同事误会的。”
她的语气认真,可江获屿却蹙着眉眨了眨眼,“江总是谁啊?”看着她咬着下唇瞪着自己,牙齿突然就龇开了,“我只认识江获屿。”
“江获屿!”
温时溪喊出这三个字时分明凶巴巴的,可听在他耳朵里却像裹了蜜的嗔怪,连带眼底那颗泪痣都带着得逞的快意,“我在。”
在你的头,小爱同学吗。
温时溪默默地在心里开导自己,算了,没脸没皮咱肯定比不过江获屿的。她扬起嘴角,微笑着警告他,“再给我点赞我就屏蔽你。”
“我给摸摸小猫头点赞的时候你怎么不生气?”江获屿慢悠悠地站直起身,向前一步,阴影笼罩下来,声音轻得像在哄人,“就给我一个人看呀~”
空气突然变得稀薄,石灰地板特有的那股灰蒙蒙气味从脚底下漫了上来,温时溪呼吸一滞,耳尖缺氧似的涨得通红,却梗着脖子瞪他,“废话!”
起初看到那张酒店贴着封条的照片时,温时溪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通过识图才知道那是格鲁吉亚分店的大门。
其实她不是很能共情酒店倒闭这件事有多难受。在她看来125家和124家好像没什么区别,对她而言都是很多很多。
如果仅有一家酒店且倒闭了,反而会让她觉得难受。可是江获屿连续两晚都求安慰,应该是真的很难过吧。
鬼使神差地,她觉得安慰一下也不是不行。可直接安慰又太过别扭,考虑了很久,她才决定在朋友圈拐弯抹角的关心一下。
安慰江获屿那肯定是仅他可见啊,但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就变味了呢。
江获屿肩膀抖得厉害,“嗤嗤”的笑声从齿缝里漏出来,活像汽水盖子没拧紧,气泡一顶一顶地往外窜。
温时溪看着就来气,牙根发痒,冷嘲热讽了一句,“还把某个大男人感动得哭鼻子了。”
瓶口突然被人一把按住,所有欢腾的泡沫瞬间哑在喉咙里,江获屿脸颊比脖子红了一个度,“大男人怎么就不能哭鼻子了!”
“我没说大男人不能哭鼻子啊。”温时溪耸肩往旁边一瞥,“我只是说某个大男人哭鼻子了。”
她正过脸来,嘴角一勾,一字一顿,“这是一个陈、述、句。”
江获屿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看她逆着微光,眼睛弯成两道弦月,脑袋得意地左右摇晃,像钟摆一样在他深黑的瞳孔里来回摆动,在他心脏叩出钟响。
温时溪十指交叉,反手往前舒展了一下,“哎呀~回去工作咯~”尾音跳跃着,“不然某个大男人又要哭鼻子了。”
温时溪刚转身要走,江获屿长腿一迈,宽厚的身体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她的去路。她一抬头,就看到眼前那张脸上挂着三分委屈,七分赖皮的讹人表情。
“你把我弄哭了就得负责。”连嗓音都带着一股黏糊劲。
她几乎是立即“哈”了出来,语调里是满满的荒唐。眼睛斜斜地剜了他一下,“不好意思,本人不提供这种服务。”
“我不管。”看江获屿的架势就是讹定她了,“我一个大男人哭了,以后就没人要了。你必须负责到底。”
“没人要就当垃圾回收了吧。”她扯了扯嘴角,微微弯腰,“江总,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工作了。”
“有样东西要给你。”江获屿突然收敛起笑意,方才那副死皮赖脸的样子荡然无存。修长的手指探入西装内袋,取出了一个白色的信封,上面还烫着翡丽的LOGO,镶着孔雀蓝的边。
温时溪瞳孔骤缩,连退两步,某个念头瞬间在脑中炸开,连耳垂都开始发烫,28岁的纯情大男人要写情书了?不是吧!
江获屿见她这副模样,嗤笑着将信封在掌心敲了敲,“想什么呢。”纸张划过空气发出脆响,“看看。”
温时溪半信半疑,始终没有伸手。江获屿直接将信封塞到了她的手中,“你会喜欢的。”
她战战兢兢地抽出信纸,带出一股淡淡的木质香味。展开既见规整的钢笔字:【致最优秀的VIP宾客关系经理温时溪】。
读到这,她狐疑地抬眼,却见江获屿单手插兜,努了努嘴,“往下看。”
这是江获屿手写的一份感谢信,在第比利斯看到她朋友圈里那张投诉页面的截图时,他就想写了。直到今天早上才完全酝酿好情绪,提笔写下了这封信。
信里肯定了温时溪入职以来所有的努力,表扬她尽职尽责地完成好每一次工作,感谢她一直以来的种种付出:抢救了客人、找到了遗失物、制服了嫌疑人……她的细心、耐心、贴心,都被仔仔细细地写了下来。最后的署名是:【VIP客人江获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