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知悖论(292)
十分钟后,温时溪推着银色服务车回到房间,车上整齐码着五种材质的枕头、还有一只天蓝色的深睡抱枕,像截取了一小块晴空。
她将枕头在床上铺好,声音轻柔,“试一下。”
齐闲庭陷进枕头里,后脑勺在记忆海绵上碾砖,发梢在雪白的枕套上蹭出静电。
第三个枕头换上去时,温时溪的指尖无意识掠过他的卷发,像一团被驯服的闪电,那些微卷的弧度里,还藏着未燃尽的电流,发出细小的噼啪声。
“有点奇怪,”齐闲庭的仰了仰头,“脖子后面空了一块。”
温时溪俯身时,制服领口漏出一缕小苍兰的气息。她伸手调整枕缘的弧度,手腕在他耳边带起一阵细微的风,“这样呢?”
齐闲庭掀开眼皮,灯光从她身后漫过来,在发顶镀上一层毛绒金边。他仿佛看见日出时抹橙红色的光,刺得眼眶发烫。
温时溪维持着弯腰的姿势,看见他眼底浮起一层很薄的水光。
齐闲庭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都放在这吧,我晚上试一下。”
温时溪轻轻应了一声,将枕头一一叠好,整齐地码在桌边。房间里很静,只有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齐闲庭靠坐在床头,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阳光从玻璃透进来,勾勒着温时溪的轮廓,她的发梢、脖颈、肩线、垂落的指尖,笼着她像一层朦胧的茧。
他仿佛看到了阿弗洛狄忒从海浪泡沫中诞生,爱与美的女神,周身萦绕着不可触碰的光辉。
她离开了,他还坐在那。像是神祇的恶作剧,先赐予凡人触碰圣像的幻觉,再骤然收回所有温度,任他一寸寸凝结成石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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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闲庭离开得悄无声息,只在傍晚时给温时溪留了一句言:【两天后回来。】
温时溪轻轻耸了耸肩,还是那么的随心所欲。
不过倒也及时,自从法赫德入住后,私人管家部已经连轴转了16天,杨茜尧宣布明后两天大家轮流休息时,办公室里瞬间爆发出一声欢呼。
温时溪立即将这件事告诉了江获屿,几乎是在瞬间,对话框就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江获屿:【那正好,和我一起去拜佛。】
第162章最完美的殉情
江获屿所谓的拜佛,其实是谈生意。
908宿舍里,温时溪将手机夹在耳朵与肩膀之间,手上舀了两勺蜂蜜到玻璃杯里,“你谈生意我去干嘛呀?”
话筒里传来纸张翻动的背景音,江获屿正坐在办公桌前整理明天要用的文件,“谈完我们就可以玩呀,八点钟我去接你,十点到花城差不多。”
温时溪倒水的动作蓦地停住,水珠悬在壶嘴将落未落。八点来接,意味着她差不多七点就得起床。
她将水壶放下,喉间溢出一阵黏糊的哼哼声,“我想多睡会儿……等你回来再去玩好不好?”
对面传来低笑,随后是轻飘飘落下的诱饵:“我们去看熊猫。”
她看见自己映在杯壁上的眼睛倏然亮起。好狡猾,熊猫是造物主最后的童谣,没有人能抵抗黑白团子的魔力。
杯底与桌面相碰,发出清脆的投降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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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色跑车如一道寒光劈开晨雾,引擎在高速公路上放肆地嘶吼。
江获屿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油门猛然踩深,仪表盘指针瞬间飙升到206码,在市区压抑许久的跑车终于发挥了它原本的性能。
强烈的推背感将温时溪死死钉在皮革座椅上,她的指间几乎要掐进门框里,“这位大哥!”她声音绷得发颤,“咱是去拜佛,不是去西天见佛好吗!”
江获屿唇角勾起一抹恣意的笑,“刺激吧?”车速却缓缓回落,最终稳在了170码。
导航提示:“前方区间测速”,车身又猛地一顿,骤降至120码。温时溪整个人像被抛进浪涛里起伏,终于忍无可忍地翻了个白眼,“好烂的车技。”
江获屿却笑得肆意,眼底映着飞速倒退的公路线,“好久没这么爽过了。”
车流渐密,江获屿不得不降下车速,平稳行驶。
温时溪拧开一瓶矿泉水,轻轻抵在他唇边,“你谈生意为什么要去寺庙?”她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跟和尚谈吗?”
江获屿低头抿了一口就偏头避开,“这叫风水局。”
他说表面上是拜佛、听经、吃素斋,实际就是找大师背书,玄学包装成利益场,“师傅说你们八字合财,生意可能就成了。”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侧脸,勾勒出锋利的轮廓。他嘴角微扬,“这是我爸教我的。”他轻笑一声,“老头说,你要是觉得镇不住对方,就约到庙里去……让佛祖压压他的煞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