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知悖论(295)
赵永辉定定看她两秒,突然朗声大笑,举杯一敬,“是我眼拙了。”
温时溪四两拨千斤,没有驳他的面子,也没有让自己沦为今天的“点缀”。一句佛偈,既不让自己被轻慢冒犯,也让赵永辉不得不正视她的格局。
微风拂过廊下的风铃,清脆一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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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永辉的车子走远后,江获屿才将车窗升起来,脑袋靠在皮革椅背上,用指背轻轻刮着温时溪的耳垂,“你怎么连《金刚经》都会。”眼尾弯起的弧度里溢出欣赏。
“我只会这句。”温时溪的脑袋往后靠,“我哥前几天说我小时候长得丑,我就专门找了这句话来怼他。”她轻笑一声,没想到能在今天这个场合用上。
“你小时候长什么样?我看看。”
她翻出了聊天记录里的照片,将手机按在胸口,“你敢说一句不好听的试试!”
江获屿勾勾手,手机就塞到他手里。视线落在屏幕上,看到一个皱巴巴的婴儿时,条件反射地“噗”了一声。手臂上立即挨了一掌。
他努力压住嘴角,把手机举到温时溪脸旁边作对比,“和现在一模一样。”
温时溪立即把手机夺回来,掌心用力地拍在他大腿上、手臂上,有的人就是欠一段结结实实的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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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工作日的野生动物园人不多,自驾车游玩完全不堵。一只非洲鸵鸟突然踱到江获屿的车窗旁,嘴巴一张一合的。
“它不会在骂我们吧?”温时溪将身体凑过,那鸵鸟突然用喙叩了叩车窗。
江获屿往旁边躲了一下,“快骂回去,这是你的强项。”
“你开窗,那样骂才过瘾。”她声音裹挟着几分狡黠。
他瞄了眼近在咫尺的鸵鸟,黑葡萄般的眼珠直勾勾盯着车内,仿佛随时准备攻击的眼镜蛇,“我不!”
“快嘛~”温时溪拖长音调,手指悄悄往方向盘伸。江获屿眼疾手快,直接按下中控按钮,把所有窗户都锁死。
“我开了。”他突然踩下油门,后视镜里那只鸵鸟还呆呆地在那歪着脑袋,温时溪的笑声和车轮扬起的沙尘一起飘散在风里。
他们在路上被长颈鹿、袋鼠拦截了好几次。大象甩着鼻子,鸟类求偶的舞蹈,与猛兽目光相遇……这是一场跨物种的对话,所有生命共享同一套碳基生命密码,却在数十亿年演化中发展成截然不同的存在方式。
他们坐了缆车,看着成群的斑马在脚下奔跑;去了熊猫馆,看了温时溪心心念念的熊猫;最后在纪念品商店里挑了一堆玩偶。等拎着大包小包回到车上时,夕阳已经染红了半边天。
温时溪把玩偶一个个摆在中控台上,她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下次我们早点来,把没看够的都补上。”
“好~”
江获屿掏出手机,对着摆满玩偶的中控台拍了张照,发到朋友圈,【女朋友非要摆成这样,没办法。】
秦远评论道:【副驾驶是她,中控台是她的玩偶,你只是个司机。】
江获屿嗤笑一声,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没错,我是她的专属司机】后面还加了一个爱心emoji。
第164章我活着就是艺术,所以我是艺术家
对齐闲庭来说,美是一种暴政,他别无选择,只能臣服。
世间每一缕光线、每一次花开花败、就连腐烂的果实皮下那层淤血般的紫红,都像扑向心脏的野兽,用爪牙剖开他的胸膛,逼他在画布上分娩出那些震撼灵魂的瞬间。
曾经齐闲庭是如此的纯粹,在画室画到手指痉挛抓不住画笔。后来画廊的香槟、拍卖行的数字,评论家的术语,让他熟练地调配出市场喜欢的灰调,精准计算着每一笔的溢价空间。
他已经忘了该怎么燃烧,直到前天看到温时溪站在光里。
温时溪称不上多美,没有缪斯女神那般丰腴的身材,没有圣母像那样悲悯的神情,却蛮横地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战栗,镀金的外壳在簌簌剥落。
此刻他站在画室里,抓起画笔涂抹、刮擦、撕扯,把天空的蓝和她的眼神搅碎在调色盘里,可依然不够烫、不够亮、不够像抬眼那瞬间灼穿灵魂的闪电。
别人说,男人比女人更容易一见钟情,擅长把生理欲望错当成灵魂的共振。可谁又能把血与肉拆得那么干净呢?
齐闲庭发现自己在无可救药地想念温时溪,他的阿弗洛狄忒,他的灵感女神。
他抱住了画布,未干的油画粘在衬衫前襟,像一块溃烂的晚霞。他吻上了自己笔下的她,钴蓝和钛白的味道渗进唇纹。
生理冲动?不!那是身体比理智更早认出了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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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闲庭回到酒店是晚上九点,总统套房安静得像一口古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