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知悖论(324)
她咬着下唇,嘴角翘起,朝路边的石墩移动,“你在干嘛呢?”
“刚开完会,”他趴在沙发上,声带被压得慵懒,带着一丝性感的暧昧,“想你,上下都想你。”
“少给我耍流氓。”她嗔道,双腿却悄悄的收紧。
“那你想我吗?”他追问。
温时溪坐在石墩上,脚尖在沙地上碾出一个小坑,把思念埋进去。
“想……”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像出差了一样,两天不能见。”
江获屿瞥了眼腕表,才7点14分,三个小时就能到南亭村,来得及。他快步走向衣帽间,挑了两套规规矩矩的衣服,“我这边突然有事,先挂了。”没等她回应,电话已经切断。
温时溪听着突然的忙音,愣了一秒,随即失笑,“大忙人!”
-
3201套房的衣帽间里回荡着江获屿利落的指令声,手机开着扬声搁在换鞋凳上,林渊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江总,怎么了?”
江获屿把衬衫叠整齐放进行李箱里,“把我丈母娘那些东西都搬到车上去。”
他向来是个走一步看十步的人。早在确定关系的第一天,见家长的伴手礼就已经准备好了;抽屉里锁着三套聘礼方案;电脑里还有五份蜜月路线计划书,按季节气候分了ABCDE五个版本。
手机刚切断与林渊的通话,江庭枫的来电就跳了出来。江获屿拇指一滑,父亲那不符年龄的年轻声线穿透听筒,“获屿,在干嘛?”
“去见未来丈母娘。”江获屿拉上行李箱拉梁,站起来在玻璃柜里挑选领带。
电话那头传来茶杯碰撞的脆响,江庭枫显然被呛到了,“这么重要的场合,爸爸和你一起去。”
“啧,”江获屿挑了条灰蓝色的领带,成熟稳重,“谁会带个老头当见面礼啊!你别添乱。”
“我怕你搞不定。”
“得了吧,”江获屿拉着行李箱往外走,手指端着手机,嘴角浮着一抹讥诮,“在这件事上,你的经验不值得参考。”
不等父亲说话,他果断挂断电话。电梯轿厢的金属镜面映出他笔挺的身影,领带上的暗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他扬了扬下巴,嘴角勾起一抹自信弧度,“迷死你!”
第180章江总大半夜拜访我们南亭国有何贵干?
于彩虹的房间里弥漫着一股特别的气息,床垫、衣柜、蚊帐……每一处都浸染着她的味道,难以名状却无比熟悉。
温时溪依偎在母亲的臂弯里,既担心压疼她脆弱的骨头,又舍不得挪开半分。母亲昏昏欲睡,躺着不到三分钟呼吸就变得绵长。可当女儿轻声说话,那松弛的眼皮又会颤巍巍地重新抬起。
“妈妈,昨晚发生了一件很可怕的事……”
温时溪的声音轻得像怕惊扰房间里的尘埃。她需要一个永远不会背叛的倾听者,一个能包容她所有阴暗念头的人。她对心理医生讲述的故事是有所保留的,比如帕尔特死时,她心底涌起的那阵扭曲的快意。
于彩虹静静地听完,只是用力地抱紧了女儿,手臂微微发颤,“你一定吓坏了。”
温时溪的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母亲的声音像在哄一个做噩梦的孩子。没有质问,没有批判,甚至没有追问细节。她只是心疼自己的女儿有没有被吓着。
于彩虹小臂上交错的青筋如同老藤般隆起,那是一种经年累月与重物打交道形成的、近乎本事的力道。头顶的灯光在她臂弯投下深浅不一的影子,仿佛连光影都知道这双手曾撑起过多少沉甸甸的日子。
“蜜蜂不会主动蜇人,”她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嗓音沙哑却平静,“除非有人惹了它……该被蜇的,都逃不掉。”
这句话轻飘飘,却让温时溪心头一颤。母亲什么都没问,却又像什么都懂了。窗外树影摇曳,房间里那股熟悉的味道包裹着她们,仿佛时间从未流逝过。
温时溪打了个哈欠,眼皮沉甸甸的,枕边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臭狗”两个字。
“我迷路了。”江获屿的声音从话筒那头传来。
-
电瓶车前灯刺破黑暗,像在深海里硬生生劈出一条光路。她将油门拧到底,风声呼啸着灌进耳朵,连耳机都快掀飞。
“你白痴啊!”她对着空气喊道,“该不会是开到沟里去了吧!”
“我这儿有个牌坊,旁边是红砖小楼,还有手绘墙,挺好看的……”背景音里,隐约传来野狗此起彼伏的吠叫。
路灯昏黄的光晕下,那辆花里胡哨的跑车格外扎眼。温时溪在他车边刹停,江获屿便降下车窗,手肘搁在窗框上,纨绔味十足:“Hi~”
温时溪嘴角扯开却不是笑,“江总大半夜拜访我们南亭国有何贵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