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真相血淋淋地，百般滋味涌上慕南的心头，空落落地无所适从。

晚上，事情总算画上休止符。

新来的厨师已经在工作，尚且丰盛的晚餐整整齐齐摆在桌子上，餐桌对面是顾煜泽波澜不惊的脸。

明亮的灯光洒在餐桌上，白窗棂栏杆外是繁华的夜色。

慕南又一下没一下地搅着碗里的西红柿蛋汤，撩开眼皮看顾煜泽，终于忍不住问道：“这次的损失，是不是特严重？”

顾煜泽眸子闪烁，顿了下，缓缓地点头。

损失，何止巨大，差点毁了他多年来的心血。

他佩服顾少炎狡诈的手段，一切来得猝不及防。

顾煜泽看向慕南清隽且沉重的小脸，他当然知道顾少炎此举目的。顾少炎是想告诫自己，永远不要相信任何人，也别轻易动感情。

因为最亲近的人，往往是那个在你伤口上插刀的恶者。

慕南沉默了下来，张妈，张妈，谁能想得到？

“那你打算怎么办，我总觉得，张妈不像是这种人，她一定有自己的苦衷。”慕南说这话的时候，连自己都没办法说服。

顾煜泽凉薄的勾了下唇角，微微一笑：“还能怎样，背叛者的下场皆是相同。”

慕南的心被狠狠拧了一把，垂下头，睫毛簌簌扇动，只能看见抿住的两片唇角。

她知道，这个时候决不能感情用事。

无论张妈是否有苦衷，背叛就是背叛，欺骗就是欺骗，真相鲜血淋漓地摆在那里，张妈背地里捅了顾煜泽一刀，直中要害。

哪怕她曾在青空宅留下多少美好的记忆，都——不值得同情。

“顾煜泽，我突然觉得——你好像对我特别的宽容。”慕南歪着脑袋，汤匙敲着白瓷碗的边沿。

顾煜泽是那样骄傲自尊的人，同时也是那样冷血无情的人，张妈看着他长大，却依然做出这种自毁生命的决定。

想到当初，慕南一次次挑衅他的底线，甚至也做过同样欺骗的事情。当初暗地里和顾少炎交易，动了蓝湾花田这块禁地，他甚至都选择原谅。

慕南这才发觉，其实很早以前，顾煜泽就已经在纵容自己，无休止的纵容和宠溺。

“别担心，你不一样。”顾煜泽的手指头轻勾了勾她的小鼻梁，他不喜欢她满腔心事的表情，苦闷苦闷地，像只沮丧的小狐狸。

“无论你做了什么，对的、错的，我总会原谅你。你和世界上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她是他心坎上的血肉，是他此生掌心的阳光。

慕南垂下头，心口发烫，鼻梁微酸，眼泪差点就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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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危机四伏1

张妈盗窃的商业机密，包括顾煜泽的GM集团和蓝湾花田产业一些重要的行业技术，在这个竞争激烈的多事之秋，几乎是致命的打击。

顾煜泽每天工作极晚，会议一个接着一个，圣华CBD商业圈里伫立起和SE国际集团同样高度的大厦，青空宅外的防卫越来越森严，时间在慕南托腮凝望中渐渐流逝。

深秋已逝，圣华的冬天不算寒冷。四季如春的气候，让冬天的风都带了些融融的温度。

越危机的时候，顾煜泽骨子里的从容镇定越发明显，稳重地不像个未及双十的少年。

这个时候，慕南越发觉得自己对他没有太多用处。

她强迫自己看了一本又一本商业书籍，想要替顾煜泽出谋划策，但是这些酸涩艰难的理论仿佛天书似，除了让她脑仁疼、昏昏欲睡别无作用。

她想着下厨犒劳犒劳，结果又差点把厨房给烧了。

她想给顾煜泽当随身安保，用自己身手照顾他的周全。但是顾煜泽一看她就会分心，最后慕南不得不停止这个举动。

她从未有过如此苍白无力的时候，看着顾煜泽和顾少炎之间的纷争越演越烈，她一点忙都帮不上。

那天晚上，顾煜泽难得回到青空宅一次。慕南照常是被排除在外的，她蹭蹭蹭爬上天花板，顺着管道往书房那边溜去。

天花板开了小小一道缝儿，明亮的光从小缝隙渗透过来，趴在天花板上，能看到顾煜泽和钱管家的身影。

“少爷，现在的形势不容乐观。张妈盗取的文件，几乎都是行业机密。在这么下去，恐怕…”钱管家的声音低沉，胖乎乎的身子站在那里，依稀能看见凝重的侧脸。

顾煜泽淡定地眯着眸子，手指慢条斯理翻阅着新送来的文件：“不过是从短期战变为拉锯战，时间延长罢了。”

钱管家愣了下，下意识点头。

“可是现在，我们的处境不容乐观。以我对顾总裁的了解，他势必要割了我们集团的血脉。顾总裁利用张妈的孩子做威胁，对我们不仁，我们也能对其不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