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烬霭(66)
江夫人缓缓开口:“她先从你那里搬回来,然后马上出国,舒家暂时不需要她去接触,她出国上学,人在国外,国内有什么人自然就断了。”
她下意识摇头,见到江夫人锋锐的眼神,几乎快要哭了。
江瑾泽隐隐有种上位者的压迫感:“您让她从我那里搬出来,是什么意思?”
江夫人目光冷冽:“你们兄妹两个瞒着我的,就是这件事情吧!我一直以为她在替你遮掩,没想到是你,你在替她遮掩!”
江瑾泽皱眉,神色不自觉沉下来:“她从小在您身边被宝贝着,放她一个人出国,您放心?”
“有什么放心不下!她都会自己找男人了。”
她脸色苍白,浑身敏锐地感到羞耻,江夫人的话像是在她脸上狠狠抽了一巴掌。
她头晕发沉,看着自己的脚尖。
出国也好,出国也好,她安慰自己,最起码不用这般,谁都对不起。
他目光一扫,落到她身上,曲起修长的指骨轻敲桌面,莫名有些烦躁。
江夫人发了最后的命令:“今天,要么出国,要么就自己把这个人说出来,断了联系,你自己选。”
她还是不肯说,眼泪滴滴答答地掉落。
“母亲,你要是非追究一个人,那就是我。”
屋内陷入一片寂静,这声音淡而带着侵略性,听不出什么情感波动,可这话又如晴天霹雳。
她的哭声停止了,嘴巴张了张,心中已是惊涛骇浪。
“我也是男人,”江瑾泽脸上坦坦荡荡,似笑非笑,“您为什么不怀疑我?”
桌上的茶盏被狠狠摔碎在地面,江夫人猛地拍桌子:“胡闹!你是疯了吗?”
江瑾泽和江夫人对峙,就在此时,屋外的门打开了,来的不是张姨,而是江父。
江父威严,头发染白,却俨然一副中年人模样,清瘦清俊,依稀能见到年轻时的风采。
江夫人的话噎了回去,江父扫视全屋,提点道:“瑾泽,注意分寸。”
江瑾泽略微颔首。
江父开口对江夫人说:“他们兄妹两个关系好,有他护着,又能出什么事?”
这个家是江父说了算,江父不会突然回来,是特意回来庇护的,江夫人也说不出什么。
江父和江夫人有事要说,他们退了出来。
走廊上,他见她泪水涟涟:“怎么?在你江姨心里冰清玉洁的形象毁了?”
他故意逗她,她却觉得他在说风凉话!
“这么骗江姨,我真的不想……我很惭愧,江姨对我这么好。”说着说着,她咬着嘴唇哭起来。
她心中自责,道德感也强,和他在一起已经是离经叛道,而且还骗了关心爱护自己的人,真的好吗?
“骗她又如何?”他眼睛幽暗,眉峰锋利,挑起她的下巴,强势又不容质疑,“整个江家都是我的,包括你。”
她浑身一抖,被他身上的气质包裹着,喘不过气来。
他让她抬起头来:“谁说一定要骗她?你也可以不骗。”
他嗓音清淡,仿佛带着诱惑力一般。
她抽泣两声:“哥哥,不要开玩笑了。”
如果真相暴露出来,江夫人绝对不会饶过她。
屋内,江父和江夫人在说话。
“孩子们都长大了,何必如此,”江父威严,又颇显无奈,“我们在中间夹着,难做,瑾泽是哥哥,妹妹犯错,自然有他教导。”
“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江夫人皱起眉,女人第六感有时候极其敏锐。
江父摇了摇头:“小爱总有一天要嫁出去,你别忘了,她虽然是江家的人,但姓虞。”
江夫人沉默了。
江父最后叫了虞爱去书房,她小心推门进去,江父面色不怒自威,她有些紧张,害怕他责怪自己。
出乎意料的是,江父问她有没有受欺负。
她一愣,忽然想起父亲的慈爱和沉默如山的关怀,眼眶泛泪,摇了摇头。
“既然如此,你也长大了,自己决定吧。”
她退了出来,回去的路上却迎面遇到了江夫人。
“江姨。”她弱弱地喊了一声。
“女人要懂得保护自己,别凡事上赶着,丢了我们家的脸。”江夫人表情平淡了许多,手上拿着东西递给他。
她什么性格江夫人最清楚,她连碰都不敢碰,那东西像烫手山芋一般,她泪眼朦胧地看着江夫人。
江夫人却说:“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好好享受吧,你反正自己有主意。”
她手上拿着的是一个小盒子。
她胆子小,根本不可能用,反而成了一个警醒。
可江夫人大概没料到的是,江瑾泽站在她屋外面。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把玩着那个小盒子,她伸手去拿,却抢不过他,委屈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