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头婚两头昏+番外(2)
“我第一时间就告诉她了。”
“你是对的,指望我弟就真的完了。”蒋宜立不辨悲喜地总结,“他什么身世啊,还隐婚,谁给他的底气去背负另一个生命的人生?靠他兜里叮当响的铜板,还是靠他那份随时会被人刷下去的实习工作?”
虽然蒋宜立说的全是实话,但蒋可人还是下意识地安慰她,“你也别这么悲观,万一呢?”
“我就知道我这个弟弟早晚有一天会给我惹祸的,就没想过会是‘人’祸。”
蒋可人也沉默了,最后问了一句废话,“那你这周放假回来吗?”
“讲真,我恨不得今晚就开车回家,我是真忍不到周末了。”
蒋宜立在平江上班,距离龙城也就开车一个多小时的距离。
“别!”蒋可人制止了她,“你们公司今天开了一天的年会也累了,而且就一天了,你今晚回来都快十二点,明天一大早又得赶回来上班。”
蒋宜立的公司虽说是外企,制度却一点也不宽松,请假麻烦,扣钱就算了还要找到人替班,真真的资本主义周扒皮。
蒋宜立挂了电话,缓了好几分钟才回到宴会厅。
她们公司的年会是采取部门轮办制的,一是为了以示公平;二是为了考察各部门对尾牙此类晚宴的操办能力。
今年年会轮到了蒋宜立的部门主办,而她作为部门领导苏珊娜最看重的员工之一,需要一直保持随时待命的状态,哪怕所有同事都快走光了,她也要留到最后,听候差遣。
可蒋宜立的心思早就已经飞远,是不可能再放回到接近尾声的工作上了。手机被她紧紧攥在手上,脑子里乱哄哄的,她并非生性乐观的人,此刻已经忍不住往最坏的方向想了起来。
她家虽然是随母性的单亲家庭,来往的又都是母亲那方的亲戚,连住的房子也是外婆过户的……乍一看还被周围的邻居戏称“母系家族”,实则她们家并非思想十分先进的家庭,无非是把父权替换成母权,一样对子女充满控制欲。
蒋淑兰母兼父职,和所有传统父母一样,都信奉哭穷卖惨的家庭教育,从不让她和弟弟知道家里有多少钱,或者能承担怎么样的生活,只告诉她和弟弟,母亲有多么不容易,以此来鞭策他们奋发上进。
按道理在这种教育之下,辰辰也该像她一样有计划、有存款,谈不上殚精竭虑也该兢兢业业地过好自己的人生才对。怎么会做超出自己目前人生计划以外的事情呢?
也有可能是她自己太听话了,社会上、身边人都警告过她,作为一个女人,她是没有试错机会的人,而且她的积蓄也不容许她试错。
蒋宜立不断地回想这几个月以来发生的种种,试图从里面找到蛛丝马迹,是她对蒋辰骏的关心太少了吗?怎么连他谈恋爱都不知道。而且他还直接跳过了这一步骤,奔向奉子成婚了。
对于蒋辰骏要结婚这件事,她脑子里除了“荒谬”两个字,就再无其他想法。
结婚,他拿什么去结?
虽说苏南这一带因怕被说“卖女儿”,所以对彩礼要求普遍不高,而且也会返给女儿带去小家生活。
那男方这边至少也得有套房才敢谈婚论嫁吧?!
她没这么大方,还要把自己辛辛苦苦赚的钱拿去给弟弟买房,就算是借给他,她也不太情愿。不仅仅是因为怕他还不上,还怕自己会亏本。万一连累她错过可以“上车”的好机会,那就得不偿失了。
家境如此,如果她不为自己好好打算,将来等着她的,就是晚景凄凉了。指望亲人,指望伴侣,都不如指望自己。
对于事态的发展她一无所知,连母亲会采取何种处理方式,她也估算不到。
唯一的安慰莫过于母亲自小表现出来的态度,从不偏心,更没有重男轻女,在家门以内她是做到了长幼平等。可这一次事出突然,又急需用钱,不知道母亲会如何处理。
没有哪一刻比此刻她的想象力还要丰富了。
她也不是冷酷无情,可她弟弟蒋骏辰毕业证还没拿呢,帮了他,没有回报还好,她怕还会连累全家消费降级一起吃苦……
蒋淑兰也同样忽略了蒋骏辰是打算和女友“隐婚”的。
不过她和女儿蒋宜立都也没考虑错,蒋骏辰要结婚,就算是隐婚那又怎么样呢?问题的本质是不变的。因为蒋骏辰要与她人缔结婚姻关系了,只要这个婚姻成为事实,无论是“隐婚”还是“明婚”,都没差。
不怕能否结两姓之好,就怕结两性之坏。
幸运的是,现代社会,过不下去是可以离婚的。
但这孩子都有了,这婚是没法不结了的,可这结婚要用的钱,她上哪要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