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迹可循(175)
王慧也没想到小忆还有这本事,瞧她说得头头是道,不由笑道:“年轻人里像小忆这样能品出其中细微门道的,真是不多见了。”
许归忆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摆手:“爸妈,过奖了,我这哪算真懂,不过是沾了鼻子的光,对气味敏感些罢了。”说罢,她顿了顿,“真要论懂茶,还得是我爷爷,他老人家才是个中行家。记得我小时候,爷爷最爱在午后泡上一壶好茶,然后慢悠悠地跟我讲茶经、说典故。耳濡目染的,也就记住了些皮毛,这碧螺春为何被称作‘吓煞人香’,还有东山老树的讲究,都是他老人家当年讲给我听的。”
“看来小忆是得了许老真传了。”
“对了妈,”许归忆突然想起什么,“这次出去给您和爸带了点小礼物,待会让三哥……”她说着顿了下,左右看看,忽然问:“诶?三哥呢?”
许归忆坐在院子里和公公婆婆聊了半天,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家老公不见了。江伯钧和王慧闻言也愣住了,显然他们也忘了这茬。要不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
“对啊,小望呢?”王慧疑惑地四处张望。
正说着,门口突然传来一阵略显沉重和无奈的脚步声,伴随着某人幽幽的、带着浓浓怨气的控诉:“我说——你们可真行啊!”
三人闻声齐刷刷扭头。
只见江望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手臂上挂满了大包小包,手里还提着两个硕大的行李箱,他微微喘着气,眼神幽幽地扫过院子里终于想起他的三个人。
许归忆心虚地别开眼。
“爸妈,你们眼里就只有许十一是吧?亲儿子愣是没人想起来看一眼!”江望语气充满了哀怨,“我还在后备箱吭哧吭哧给你们驮礼物呢,结果这一转眼的工夫,你们仨倒好,手拉手跑了,连头都不带回一下的!”
“哎呦,你刚才怎么不吭声呢?快进来快进来!”王慧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赶紧把儿子让进亮堂的正房,“这大包小包提的什么宝贝啊?”
江望把东西放下,活动了下被勒得发麻的肩膀,许归忆特有眼力见儿,赶紧过去给他赔罪,殷勤地踮起脚给他捏捏肩,捶捶背,“辛苦了辛苦了,我给你按摩按摩。”
江望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媳妇儿的服务,对着父母扬了扬下巴,“喏,这是您二位的宝贝儿媳给你们挑的礼物。”
“人回来就好,这么远还带什么东西,坐飞机多麻烦。”王慧嘴上嗔怪着,眼睛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那几个色彩鲜艳的袋子,满是好奇。
“不麻烦,妈。”许归忆笑着蹲下身,迫不及待地开始拆礼物。
“我也说麻烦,主要是十一想买,看见这个说妈肯定喜欢,看见那个又说爸肯定喜欢……哦对了,还有这个,”江望说着指了指另一个袋子,“岛上特产的无花果干和杏仁糖,十一尝了,说特别好吃,非要给你们带点尝尝,我拦都拦不住。”
这话江望看似说得随意,却把功劳都巧妙地推给了许归忆,无形中更显她的体贴用心。王慧和江伯钧听了,心里更是熨帖得不行,看儿媳妇怎么看怎么顺眼。
“爸,这是给您的,”许归忆将一个深棕色盒子递给江父,“岛上一个老师傅手工做的雪茄盒,檀木的,您闻闻,还有海风晒过的松香味儿呢!”
江父接过,仔细端详片刻,眼中流露出喜爱:“这做工确实地道,小忆有心了。”
接着,许归忆又从另一个大纸袋里捧出一个用柔软薄纸包裹的礼盒,递给王慧:“妈,这是给您的。我们在老城小巷子里逛的时候,发现一家很特别的小店,店主是位老奶奶,她一辈子都在做这个。”
王慧轻轻揭开薄纸,里面是一条纯白色蕾丝披肩。在客厅的灯光下,繁复精美的手工钩织图案纤毫毕现,细腻得惊人。
王慧忍不住惊叹出声,爱惜地抚摸着那精致的蕾丝纹理,“这得花多少功夫啊,太精巧了!”
她轻轻将披肩抖开,披在肩上试了试,柔软的蕾丝垂坠下来,衬得她气质愈发温婉,“小忆眼光真好。”
“您喜欢就好。”许归忆见婆婆满意,心里也高兴。
“老江,你看看,闺女就是比儿子贴心!”
闻言,江望故意撇嘴,许归忆笑起来,江伯钧连连点头称是。
家里阿姨适时过来提醒饭好了,四人围坐桌边,餐桌上气氛温馨,王慧看着小两口蜜月后眉梢眼角藏不住的甜蜜劲儿,心里也高兴,不停地给许归忆夹菜。
许归忆和他们讲着西班牙的风土人情,王慧听着,不时点头微笑,目光落在许归忆身上,她注意到女孩说话时仪态自然,声音不高不低,讲到开心处会微微前倾,但是用餐的动作丝毫不乱,是真正的大家闺秀做派,见状,王慧心中愈发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