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他往后一仰，两眼一眯，瞬间沉醉进回忆里，“那可是个相当浪漫的故事。记得那年新生篮球赛，我——”

“病人该换药了，麻烦让一下。”护士拿着药适时出现，宋舒昭在心里默默给这位白衣天使疯狂鼓掌。

“我当时帅的人神共愤，在赛场更不用说了，三分球一个接一个，”

谁也没想到，白小飞趁着护士准备药物的间隙都能继续说：“可惜观众席上除了被迫来凑数的学生会，就只剩几个混学分的大一新生。”

“我本以为自己要孤独地帅完全场，直到——”

第14章

“直到有个女生突然在观众席上站起来——”白小飞声情并茂地比划着：“扯着嗓子喊‘白小飞加油！’好家伙！那嗓门震得裁判哨都吹劈叉了。”

“这人是谁我就不用多说了吧。”他冲已经红温了的宋舒昭眨了眨眼，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

“然后呢？”林邱瑜挑眉追问。

“我哪见过这么虎的姑娘啊？”白小飞摸了摸鼻子，表情有几分羞涩：“比赛完我故意在球场磨蹭，果然等到她来找我要微信了。”

他模仿起当年场景，捏着嗓子学宋舒昭当时的样子：“同学你好呀，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学完他自己先绷不住笑出了声。

“后来接触次数多了，就自然而然在一起了。”说到这，白小飞的眼神突然变得柔软下来，嘴角依旧带着笑：“那时候感情是真的好，我们都是彼此的初恋，我那群狐朋狗友都羡慕得不得了……”

“感情那么好为什么会分手？”林邱瑜适时地插了一嘴。

白小飞的笑容一下子就僵在了脸上，他抓了抓本就乱糟*糟的头发，声音也低了下来：“这事都怨我……那时候太年轻，总觉得——”

“这位家属！”护士突然厉声打断：“把刀放下！”

“我靠！你哪里拿的刀！”白小飞猛地一扭头，差点从床上掉下来。

“隔壁大爷友情赞助。”宋舒昭讪讪地把水果刀藏到身后。

众人齐刷刷扭头看向隔壁床的大爷，他见状慢慢悠悠地又从抽屉里摸出一把削皮刀，乐呵呵地在手里掂量了两下说：“最后一把了，你们谁还要？”

事实证明，你大爷终究是你大爷，一句话就能让全场静默。

第二瓶点滴很快见底，宋舒昭瞥了眼即将滴尽的药瓶，不动声色地朝林邱瑜使了个眼色。

“我们该走了。”她起身，却突然被拽住了衣角。

“等等……”白小飞的声音很轻：“我能单独和你说句话吗？”

林邱瑜会意，识趣先行离开。

病房门合上的瞬间，他耷拉着脑袋开口：“昭昭，这么多年我一直欠你一句对不起……”

宋舒昭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歪了歪脑袋，像是打量一个陌生人。半晌，她笑了笑，说：“都过去了。”

“其实你除了脑袋缺根筋，过于单细胞外，还算是个很不错的男朋友。”她说完，自己先忍不住笑出了声。

白小飞嘴角刚咧到一半，突然意识到前半句不是什么好话，但想了想还是决定只接收后半句的夸奖。

“不过啊，就算当年没有你妈妈横插一脚，我们最后也会分手，只是时间早晚问题。”宋舒昭的眼睛飘向窗外，记忆突然闪回到分手那天。

保养得当的中年女人坐在她对面，上下打量着她，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最后她开口：“彩礼我们家可以给30w，怎么样？对这个价格满意吗？”

“毕业证领了就直接搬来家里住吧，工作的事不急。趁年轻在家专心备孕，最好一年后能让我抱上孙子。要是头胎是个女孩……”

她低头抿了口茶，笑得意味深长：“我们也不是重男轻女的人，但一个家里总得有个男孩，你说对吧？”

宋舒昭差点自己误入了什么黑色产业交易，她的子宫长在她的身上，可即将却要被随意地拍卖掉。

满桌佳肴突然变得令人作呕，她气愤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接着冷着脸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还没踏出饭店门，宋舒昭就拨通了白小飞的电话，她听见自己冷静得可怕的声音：“白小飞，我们结束了。”

病房门突然被来换药的护士拉开，宋舒昭猛地回过神。

“我们本来就不合适。”她拢了拢鬓角的碎发，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好好休息，我改天——”话到嘴边突然转了个弯，宋舒昭扬起嘴角，一如当年一般促黠地眨眨眼：“我改天也不会来看你的。”

白小飞觉得鼻腔发酸，想扯个笑脸却像被什么扯住了嘴角。他使劲眨了眨眼睛，却还是嘴硬道：“切，想探病我的女人多了去了，谁稀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