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门+番外(144)
整个人都变轻了,陈恪宇像遇着救命稻草一样赶紧抓住,挣扎着爬起来。
“Thanky……”她抬起头,刚要用还很生涩的英文道谢,却猛然撞上一对黑色的眼睛。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帅的男人。
对方看她没什么事,只简单说了句“Youcanneverbetoocareful”小心驶得万年船就大步流星地匆匆离去。
他没有说中文,但陈恪宇却心电感应般认定他是同胞。她看着那个高高瘦瘦的背影快要消失在风雪中,心里只是想,一定不能放过他。
这是陈恪宇和许家骏的初见。
她追着他进了同一座教学楼,同一间教室,结果很悲催地发现,他不是亲切的同学,而是这门必修课的TA。TA:TeachingAssistant,助教,一般由学校的在读研究生或博士担任。
许家骏负责实验流程的教学,掌控着labreport打分,虽然也不过只是比她大六岁的博三学长,但他实在太严苛了。
Deadline一天都不能通融,即使是同胞私下也不给联系方式,本地学生欺负外国TA找他argue分数,甩锅他口语不好没解释清楚procedures,他照样强硬地坚持己见,上报给labcoordinator,一分不改。deadline:截止日期argue分数:申诉分数labprocedures:实验流程labcoordinator:实验室协调员
陈恪宇的粉红泡泡破灭了,再帅的男人都不能扣她的分!
因为刚到美国不久,她还不太适应全英教学,课程又难,一开始分数被扣得很狠,她只能硬着头皮预约他每周一次的officehour,老老实实请教,不敢有一丝杂念,许家骏也严肃认真答疑,不带一丝情绪。officehour:指的是教授或助教在每周指定时间段内为学生提供免费答疑辅导,通常是在教授或助教办公室进行。
一学期结束,她的分数蹭蹭往上涨,初时的心动却唰唰往下跌。
明知是南墙就别撞了吧,陈恪宇死心了,却在升大二前的那个暑假,突然发现许家骏关注了她的FB,她大着胆子在iMessage上给他发信息:
【学长,方便加一下你的QQ吗?有一些下学年选课的问题想请教你!太感谢啦!】
她附上了自己的QQ号,五分钟后,收到一条好友申请。
但许家骏只打算做一个答疑机器,虽然有问必答,却很少主动联系,哪怕他后来又作为TA负责了两门专业课,还在系里的PLTL项目中做了他们的PeerLeader。PLTL:Peer-ledTeamLearning,朋辈引导团队学习项目PeerLeader:导生,朋辈引导者
这让陈恪宇很忧愁,带着忧愁步入大三,开始更忧愁地思考未来的学业方向。
对于生物化学专业来说,继续深造读博几乎是个必选项。陈恪宇综合考虑了很多因素,打算申请本校的PHD,这样难度小一点,也能继续和留在本校读博后的许家骏待在同一所学校。
但是许家骏不知道她的小心思,极力建议她大胆申请这个领域更顶尖的学校。
他拿自己开玩笑:“都是我当年申请失败的梦中情校,但我觉得你可以。”
陈恪宇仰头看着他指的方向,心有所动,拿出十二万分的力气试了试,虽然没跳上金字塔尖,但真的站上了梦想触手可及的高处。
UTHealth,地处休斯顿医学城,同全美第一癌症中心MDAnderson一样隶属于UT系统,休斯顿医学中心“亲儿子”,彼此之间可以随便蹭课,隔壁还有Baylor和Methodist两家顶尖医学院,汇集了规模庞大的医学研究和临床资源。
她问他自己该不该去。
“必须去。”许家骏毫不犹豫,摆出学长兼半个老师的姿态,亲力亲为开车把她送到了机场。
进安检前,陈恪宇看到一对外国情侣在安检口亲得难舍难分,几乎要把对方生吞了。
经历了小初高十二年义务教育的她蠢蠢欲动,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在许家骏脸上吧唧一口,问:
“我们异地恋好不好?”
得州休斯顿和俄州哥伦布,一个在西南,一个在东北
,她的整个博士生涯,许家骏每个周末都会飞一趟,风雨无阻。
陈恪宇无法理解,无法接受,曾经那个独闯异国意气风发的青年学子,还有后来那个站在讲台上诲人不倦的儒雅学者,最后怎么会变成一捧装在盒子里的骨灰。
暗沉而粗粝,像一捧干干净净的白雪,被迫染上世俗的灰尘。
程心在电话那头一直问为什么,怎么回事,陈恪宇不知道该从哪里讲起。
从她加入仁衡后不久许家骏突然在美国提出离婚开始讲起?还是从她怀上小汤圆他返回母校任教开始讲起?还是从更早,从他追着她来到休斯顿向她求婚开始……
她博士毕业后,很惊喜地进入MDAnderson读博后,梦想真的照进了现实。但这意味着她得继续留在休斯顿,她很希望许家骏能跟着过来,但他那时候已经拿到了留校任教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