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门+番外(64)
程心猛地抬起头,梁肇元垂眸站在她身前,深深看着她眼睛。
“你……”程心张张嘴,说不出话来。
梁肇元深吸了口气,转身在她身旁的空位上坐下,把面包递到她手上。
“我吃过了。”程心不接。
“吃什么了?”
“饼干……”
梁肇元不管她接不接,把面包直接放在她腿上,“不吃东西,待会手术结束你更没体力照顾你妈妈。”
程心握着手机呆了一会儿,突然转过身来,像抓着救命稻草一般抓着梁肇元的胳膊,把手机屏幕转过来,怼到他眼前。
“盐酸阿托品是什么意思?还有艾司洛尔、肾上腺素,为什么会用到这些?是不是术中出了什么问题?”
“程心!你冷静一点!”梁肇元一只手按住她肩膀,另一只手把手机接过来,认真看了片刻,松了口气,转头严肃看着她,“是术中正常用药,没有什么问题,你不要胡思乱想!”
程心一下松了劲,整个人都颓了,瘫软在座位上,可颂三明治从膝头滑落,梁肇元适时接住,直接帮她撕开,塞进她手里,“开包了,不要浪费。”
他温热的掌心捉住她的手指,程心全身震了一下,匆匆扯过面包,避开他。
“你怎么会来这里?”
“顺路来的。”
“那你顺完路可以走了。”
“还没顺完。”
程心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狠狠啃了口可颂里夹的煎蛋,抹掉嘴角的渣,“面包多少钱?”
“连个面包都要算这么清楚?”
“多少钱?”
梁肇元沉默片刻,“20。”
程心打开手机,点了几下,梁肇元口袋里“叮咚”一声响。
他没管,又开口:“还有路费,算你30。”
“什么路费?”
“市区带过来的,你说要不要路费?”
程心把手中纸袋翻过来看了眼,FascinoBakery,网红店。
她没废话,把钱又转了过去。
梁肇元闷声不吭坐了一会儿,突然问:“你妈妈进去多久了?”
“快四个小时了。”程心头埋在面包袋子里,不敢转头看他。
那天晚上之后,她第一次跟他相邻而坐,肩膀靠得很近,说不出来的尴尬,但刚刚那种揪心的恐惧,也同时被冲淡了很多。
“那应该快出来了……”
梁肇元看了眼腕表,站起身,走到电梯间右侧的窗口,半背对着她,望着远处浦东医学园区空阔的草坪,因为日光太大,微眯着眼睛。
程心偷偷看他,突然想起他们初次认识那天,他也是这样倚靠在窗前,也在等她。
但他们之间的关系,再也不可能回到原来那么单纯了。她突然有一丝后悔,后悔自己那天晚上为什么选了他,搞到现在这样连普通朋友都做不成。
她还在走神,电梯门突然开了,“嘎吱嘎吱”的推床滚轮声响起来,师傅推着床走出电梯,高声喊:“38床家属!来接人!”
程心猛地跳起来,追在推床后面。
顾晓英刚从麻醉中苏醒,意识还处于半昏迷,程心一直喊“妈”,她才睁开眼,含混地喊“心心,妈妈没事”。
推床进入病房,推床师傅把推床两侧的护栏放下,一边抓住顾晓英身下床单靠床头的一角,一边喊:
“来几个家属,抓一下四个角!”
程心急惶惶地要去抓推床师傅对面那个角,抬起头刚想拜托隔壁床的家属,梁肇元突然从身后推了一下她的肩膀,“你去抓下面的角。”
她茫然地听从指挥,转头去抓床尾的两个角,梁肇元已经快步走到38号病床的另一侧,左膝跪在床沿,身体和双臂探过来,两只手分别抓住床单中段和靠床头的另一角。
推床师傅会意,喊口号“1,2,3”,三个人一起用力,一鼓作气把顾晓英平平稳稳挪到了病床上。
护士跟着进来,一边装心电监护,一边喊家属把术前买的防血栓压力袜拿出来,给病人穿上。
程心慌手慌脚地拆包装,第一次穿,没想到防血栓袜弹力有这么大,使出九牛二虎之力,也只堪堪套住顾晓英的脚掌前段。
梁肇元看她咬牙切齿使不上劲,直接推开她的手,去扯袜子,“我来!”
“你干嘛?”程心大惊,不松手。
“什么干嘛!我算半个医生,不比你专业?”他拉开她的手,一口气就把袜子扯宽了一倍,先套住半个脚掌,再把袜筒拉过脚跟。
顾晓英麻醉刚醒还不能动弹,只能张口发出声音:“心心|不要这样麻烦人家!”
程心刚想去抢袜子,梁肇元已经开口:“阿姨您别用力,您乱动我更不好穿。”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顾晓英想避开的小腿握住,用手掌搓着袜筒往上捋,很顺畅地就把紧窄的压力袜整条套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