喃喃+番外(147)
“你一堆的道理。”叹了口气,他捏了捏凤栖梧的手。
凤栖梧知道他又一次妥协了,有些讨好地笑着靠近他身侧,手指环住他戴着戒指的小指,轻声哄着他:“今晚不讲道理……”
手指在口袋里缠绕,指尖互相试探,勾住又逃开。
两根修长的手指夹住了一根无处可逃的纤细手指,然后又缠上来第三根,细细摸索。拇指抚上掌心,若有似无地一挠,掌心开始出汗。
纤细的手指借着涔涔汗水滑了出来,指甲抹过指腹,不疼,却带着些尖锐的诱惑。
逐渐明显的呼吸声泄露了面上神色淡然的两人真实的感受,口袋中的乾坤似乎无从隐藏。
陈冶秋停住下台阶的脚步,垂眸看向凤栖梧。
他的眼睛里映着路边石灯的橘色灯光,几乎要让凤栖梧忽略了深藏其中的不愿和无可奈何。
她拉着陈冶秋大衣的前襟,整个人像是要挤进他的身体。她抬头,吻着他的喉结、他的下巴:“结了缘的,还怕我跑了?”
喉结滚动,下巴因着嘴唇的紧抿又放松也起伏变化。
他像是突然意识到,这是他们在世外桃源里的最后一夜。
刚才轻松讨论着回程的问题陡然化作恍惚、遗憾、矛盾、不舍,全部涌上心头,几乎让他遏制不住地想要逃避,想一直留在这里。
山风从他们脚边吹过,卷起了地上的雪,也吹走了陈冶秋一时的怯弱。
他知道,自己的想法实在无用,回到北京,把她抢过来,这才是正道。
陈冶秋低下头,轻咬着她的嘴唇:“你跑到哪儿我都能把你抓回来。”
凤栖梧点了点头,似乎也受到他情绪的传染,吻变得有些苦涩起来。
不一起回去而已,被陈冶秋搞得像是生离死别似的。
山下的公路上,车灯闪过,照在他们身上。
神社参道前一对儿痴吻的男女,男的高大,女的漂亮,站在一块儿赏心悦目,让着急回家的司机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可就是这一秒的分神让他忽视了正在过马路的一对母子,对上他们惊恐的眼睛时,他们已经离车头不到几寸。
尖锐的刹车声响起,随即是巨大的碰撞声,车灯乱闪之后,只剩一片死寂。
真正的死寂。
凤栖梧第一个反应过来,拉着陈冶秋跑向了路边。
下一刻,眼前的场景让她不由停下了脚步。
小型货车歪倒在路边,司机痛苦地卡在驾驶座里呻吟。车灯忽明忽暗,玻璃碎了一地。车灯照射处,一个女人躺在地上,不住抽搐,后脑下的雪渐渐被血染红、融化。
路边鲜有的游客听见动静,也围了过来。看到现场,不知谁说了声还有个孩子。
凤栖梧循声望去,看到车头遮挡住的地方,坐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儿,手按在冰凉的雪地上,十根手指紧紧插进雪里,目光呆滞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冰天雪地之中的男孩儿,忽然就和潮湿炎热的医院里的女孩儿重叠了。一样的无声,一样的木讷,一样的置身事外。
几乎是下意识地,凤栖梧甩开陈冶秋拉着她的手,奔向了男孩儿。
路上被车轮碾过的积雪早已成了冰,只几步,凤栖梧就踉跄起来。她没有停下来,最后几步几乎是扑滑过去。
凤栖梧拉起讷讷不动的男孩儿,像二十年前有人对她做的那样,用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那是她无比熟悉的眼睛,她自己的眼睛。
第88章 花火(一)
警员吉泽本以为今天每个人都待在家里看红白歌会,值班工作将分外轻松。
但刚才起警察署的电话就响个不停,前辈小岛警官接了一个,还不及把警情传达给他,又不得不接起另一个。
终于电话恢复了平静,小岛皱着眉头看向吉泽,说真是倒霉,日枝神社那儿有起交通事故,我们得过去看看。
吉泽刚做了几个月的巡警,还从未见过小岛脸色这么难看过。
小心翼翼上了车,吉泽却发现车不是往日枝神社开的。
“不是去现场?”他问。
“现场有就近警署和交通部门派过去的同僚,我们直接去医院。”小岛说。
要不是除夕人手不足,他们也不至于要去支援。
“伤者已经送去医院了?真是够快的。”吉泽不由感叹起交通部门处理案件的果断和机敏。
小岛却说:“现场的目击者好像是先打的急救电话,等医院把人接走了,其他人才想起来报警。”
吉泽这才理解了小岛为什么脸色不好看:“现场都破坏了?”
小岛前辈是个很重视程序,稍显保守、制式化的人,这样的报案流程必然让他心中不悦。
小岛点了点头:“这么擅自做主实在伤脑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