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气味(121)
廉程这才注意,周慕从拎了一箱茅台。
中午的时候,廉程给周慕从发短信,说孟庆海摆了乔迁宴,让她晚上过去。
周慕从问她:“还需要我去震慑他吗?”
需要吗?
不需要了。
廉程没有那么执着于劝解程敏茹了,不干涉别人的生活,是做人最大的自觉,哪怕对方是自己的母亲。
“你没空就不用过来了。”
“行,你把地址给我。我有空就过去。”
此时,周慕从还站在门口,完全没有进来的意思。
孟庆海眼疾手快地想要把那箱茅台搬进来,廉程比他更快地用身体挡住,对周慕从说:“咱拿走,孟叔三高,喝不了酒。”
周慕从会意,搬起酒就朝电梯走。
廉程亦步亦趋地跟在周慕从身后,丝毫不理会急赤白脸的孟庆海。
孟庆海推搡着程敏茹,示意她留下廉程。
“吃了饭再走呀廉程,小周……”
“不了妈!”
下了楼,廉程故意放慢脚步:“我妈会追下来的,等等她。”
周慕从明了,配合着她慢吞吞地走向停车场,果然,程敏茹追了下来:“程程。”
廉程的心猛地一揪。
送上门的茅台,又让廉程给提溜走了,孟庆海不甘心,一定会让程敏茹下来讨要。
她在孟庆海那没丁点话语权。
“妈,酒我让慕从帮你送上去。”廉程知道她下来的用意,但是她更关心程敏茹的态度:“妈,我就问你一句,你真的打算和孟庆海过下去吗?你知道他前妻怎么死的吗?他不是什么好人。”
从孟庆海他们对自己的态度,廉程也知道程敏茹的日子不好过,他根本没把程敏茹放眼里,明摆吃绝户,算计了程敏茹的房子,接下来估计会要程敏茹的命。
程敏茹铁定心一条道走到黑:“程程,路是妈妈自己选的,结果怎么样,我不怪别人。”
外婆说对了,她这个妈,死犟死犟,性子和她一样。
人这一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
众生皆苦,唯有自渡。
廉程偃旗息鼓,终于放弃了,她始终维系不了最后这点亲情牵绊。
之前说了狠话,断了念想,可最后心里还是不忍,鼻子一酸,眼泪落下来。
她忍住哽咽:“妈,保重。”
程敏茹点头:“你也是,好好和小周过日子,举不举行仪式,都告诉我一声。”
她和程敏茹的母女情分,自行廉修离开后,就像一件湿透的棉袄,穿上冷,脱掉也冷。程敏茹爱她吗?也许爱吧!可那点母爱支撑不了她的余生,她想要摆脱丈夫出轨,儿子杀人的标签,也想摆脱廉程。
趁两人说话的工夫,周慕从已经把酒送到了孟庆海家里。
孟庆海开心地留他吃饭。
周慕从婉拒:“孟叔,我随廉程这么叫你,你不会介意吧。”
“不介意,不介意。”孟庆海眉开眼笑,用脚把酒往里面送了送。
“孟叔退休前是在星海中学教书?”
“是呀!程程给你说的吧。”
周慕从笑了笑:“……咱俩见过,五年前!”
“是吗,我咋没印象。”孟庆海有点蒙。
“五年前,星海中学多功能教室发生一起挟持人质事件,持刀的嫌疑人是我击毙的。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当时被挟持的人质就是你吧。”
孟庆海……
“哦对了,忘了自我介绍,我是京港市刑警支队的支队长,我叫周慕从,你叫我小周就行了。”
孟庆海显然有几秒钟的慌神:“……哦哦哦,哎呀,没想到廉程的男朋友居然是警察,哈哈哈。”
周慕从敛起笑容,“我和廉程结婚了。咱们以后是一家人,我岳母劳烦孟叔多照顾。”
孟庆海讪讪地说:“瞧你说的,一家人互相照顾。”
“孟叔,我先走了。”
周慕从下来的时候,程敏茹正打算上去,两人打了个照面。
周慕从礼貌地同她打招呼:“妈,我们先回去了。”
程敏茹抹了抹眼泪,勉强笑着:“路上滑,小心开车。”
一片晶莹的雪花落在廉程鼻头,化成雪水淌了下来。
她伸出舌头来舔了一下,无味。纷纷扬扬的大雪很快落了满枝。她眼瞅着压弯了枝条,绷到极限时,积雪便弹起来飞溅出去。一块直直朝她脑瓜绷来,她没躲得及,噗的一声,这下眼睫眉毛,头上身上都落满了雪花。
周慕从停个车的功夫,树下的廉程就成了一副雪人模样。
他疾步走过来,轻轻地把她身上的雪掸去:“不是让你在里面等我吗?”
廉程笑着问他:“坦白从宽,为什么非要请我吃饭。”
周慕从迅速握住她的手:“今天新年呀,吃个团圆饭,图个好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