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气味(148)
周慕从挂在床边,半边身子都悬空着,看着就憋屈。
廉程喃喃道:“我还是睡下去吧。”
医院给陪护的家属提供一张折叠床。
周慕从又欠欠身子,向床边上靠了靠:“没事,我都睡了好几天了。你睡。”
廉程拽着周慕从的胳膊生怕他掉下去。
周慕从脸色通红,眼里布满血丝。
廉程朝着他的额头贴了贴:“……你发烧呀?额头好烫。”
“……暖气太足了!”
廉程索性坐起来,再次用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你真发烧呀,周慕从……医生!”
廉程下床,直奔护士台……
周慕从无奈在后面喊她:“……按个铃就行了,廉程……”
值班医生宋乾匆匆赶来,廉程却不在身后。
“别乱动……38度8,我看下你的伤口……”
周慕从着急地向门口张望:“……宋医生,刚出去喊你的小姑娘呢,怎么不见她跟进来!”
宋乾“啧”了一声:“我不清楚……哎哎哎,别起来呀,怎么了……”
周慕从挣扎着从床上下来,扶着辅助架,踉踉跄跄地走到门口……走廊里空无一人!
“廉程!”
周慕从朝着空旷的走廊喊了一声。
“大半夜的,别大声喧哗,影响别人休息,刚人还在呢,可能出去透口气!”
“……她不可会穿着T恤跑到外面。”
医院里暖气足,廉程穿了一件单薄的T恤,外套搭在椅背上。
京港冬日夜晚,零下十来度!滴水成冰!廉程不可能跑到住院部外面。
“廉程!”周慕从又喊了一声,声音很快被静寂吞噬。
“别喊呀!”宋乾说完,就拽着周慕从往病房里推:“……先躺着,我检查一下你的伤口。”
“廉程,廉程……”
廉程望着安静的走廊,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哪?她为什么会在这……除了能嗅到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她的耳边只有低沉而有节奏的嗡嗡声,平稳而深沉,敲打着她的神经!
“嗡、嗡、嗡……”
“廉程!”
……
“廉程!”
……
是周慕从的声音!
廉程猛然惊醒,这是医院,她在医院陪着周慕从!
回过神的廉程,赫然发现自己站在楼梯间,扶着墙壁,左脚悬空,好像,正要下楼!
她刚刚明明在走廊上!
她是什么时候走到这里来的?
廉程急匆匆地返回病房,看见宋乾正在同周慕从掰扯:“躺下,躺下,我看下你的伤口。”
宋乾把周慕从使劲地往床上摁。
“周慕从!”廉程怯怯地叫了一声。
“……廉程!”周慕从掰开宋乾的手,悻悻地说:“……你按住我伤口了,疼!”
宋乾急出一身汗:“你要是再不听话,我就给你打一针,让你一觉睡到天亮……”
“廉程,你去哪了?”周慕从目光灼灼。
廉程莫名地心虚:“我……去外面透口气,房间……有点热!”
宋乾掀开周慕从的包扎:“……我就说吧,肯定出去透气去了。一个大活人难不成能丢!”
周慕从总算安静下来,宋乾三下五除二给他换了药,叮嘱他:“别乱动,你这是开放性伤口,动作幅度过大,不利于伤口愈合。等会儿我让护士把退烧药送过来,每隔4——6小时,服药一次,一天不能超过四次,记住了吗。家属!”
宋乾扭过头来问她。
廉程急忙应声;“……记住了。”
临走了,宋乾又来了一句:“……穿这么少去外面透气?你还真耐冻!”
廉程尬笑:“……没走多远,就楼下大厅。”
房间里只剩下她和周慕从。
廉程长叹口气,像是卸下千斤重担一般,幽幽地说:“周慕从,我可能有一点创伤后应激障碍……我……”
“没事的廉程!这世上除了生死都是小事。过来,让我抱抱你。”他说得云淡风轻。
廉程鼻子一酸,一头扎进周慕从怀里,呜呜呜地哭起来,委屈、难过、痛苦、愧疚,像黑压压的乌云,在她的头顶盘旋,她到哪,它到哪,摆脱不掉。
哭够了,廉程自周慕从怀里抬起头,忧心地问:“你说,我会不会遗传了廉传沛的劣根性?”
周慕从一愣,原来她心里的那根刺是廉传沛。
“……我算计孟哲,和廉传沛算计黎川,套路差不多。你不觉得吗?”
她一直放不下黎川的死!
周木从蹙眉:“当然不一样,孟哲伤害你在先,你是为了自保。”
“于行总说我心眼子多……”
“等会儿!”周慕从打断她:“于行说的?当着你的面?”
廉程无辜地眨着眼睛:“……他对晓棠说的,晓棠又告诉了我。难道,他从来没对你说过?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