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气味(8)
是她的就诊记录。
“2015年3月17号上午8点,你挂了京港第一人医院神经内科严大魏医生的号,同一个医生,李志良的号在你后面,中间差了两个号。先别急着解释。”
周慕从制止廉程发声。
“一次,你可以说是巧合的,但是,从2015年3月17号到2015年12月4号这期间,你和李志良几乎会在同一天挂严大魏的号,你心里清楚,这不是巧合,你认识李志良,甚至很熟悉,所以你们才会约定看医生的时间。”
周慕从说的掷地有声,完全不给廉程分辩的机会,“廉程,把你知道的告诉我们。”
三月的京港,春寒料峭!
京港第一人民医院的神经内科的候诊室,喧闹嘈杂,头顶的暖气吹得廉程昏昏欲睡,直打哈欠。
廉程旁边,男人蜷缩着躺在候诊椅上,硬生生的占了两个座位,站着等号的人心里自然不是滋味,谢顶的中年男人过来推搡:“小伙子,你一人占两座,太没公德心了。”
男人置若罔闻,默不作声,依旧躺着不起来。
谢顶的中年男人火气上来,伸手就要把躺在椅子上的男人扒拉下来……。
廉程适时制止:“大叔,你坐我这,我到号了
。”
从诊室出来,原本躺在椅子上的男人已经坐了起来,脑袋耷拉着,一动不动。
鬼使神差的,廉程坐到他的旁边。
他身上的气味是淡淡的桂花香,像初秋早上,你推开窗,院子里桂花绽放,香味一股脑的窜进你的鼻腔,稍瞬即逝……廉程又细嗅了一下,特别像哥哥廉修身上的气味。
沁人心脾。
“你耳朵下面,是烫伤?”廉程轻声问。
男人一颤,随即脸红起来,用衣领把伤口遮住。
“你瞧!”廉程伸出手腕:“我小的时候也烫伤过!在我奶奶家,她不懂处理,给我涂了牙膏,结果发炎了,留下了疤瘌。我妈说,这个疤瘌一辈子都消不掉。”
男人沉默。他脸色蜡黄,没一点血色,瘦削的脸颊上,两个颧骨像两座小山似的突出在那里。
“我叫廉程,你呢?”
“李志良。”
熟悉了之后,廉程问他:“你住在余川,为什么要来京港看病。”
李志良苦笑:“我爸说,我这个病要是余川看,被亲戚朋友知道了很丢人。”
廉程能理解。
起初,程敏茹也不想廉程得抑郁症这事被亲戚朋友知道,觉得很没面子,只是悄悄的让熟悉的医生帮廉程开药。
上周,医院出了医疗事故,她是主刀医生,被领导问责,自己焦头烂额,也没心思管廉程。工作都快丢了,面子不面子的也没那么重要了。
李志良在余川读高三,每月最后一个星期天,会来京港复诊开药。两人便约着一起过来。
廉程郑重的说:“我们只是病友。那个时候李志良挺瘦的。我在京港见他胖成那样,也吓了一跳,老半天都不敢认。”
“病友!昨天,你不是说暗恋他吗?”周慕从懂得抓重点!
廉程硬着头皮承认:“周警官,我那时候才上高二,我是暗恋他,但是我也不敢承认呀。”
听起来够怂。
“你们怎么联系?”周慕从又问。
“……不联系!”廉程实话实说:“电话、微信、QQ这些我都没有,但是每月最后一个星期天我们会挂严医生的号,如果有事就顺延到下个月。所以,总能见面。后来,有一次看过严医生之后,李志良说他要备战高考,不来复诊了。那之后,我们没再见过,直到去年我在地跌站附近看到他。”
“昔日的病友,多年后有再见,不是应该留个联系方式?你为什么只是跟踪他。”周慕从冷眼瞧着她。
廉程垂下头:因为他的气味变了。原本李志良身上淡淡的桂花味,变成了好似里面掺了酒精的劣质香水,把李志良从头到尾浇了个透,刺鼻的气味熏得廉程睁不开眼。
她不知道李志良这几年经历了什么,更不敢贸然靠近。
廉程直说:“我不晓得见面要说什么?很犹豫,所以……”
“跟了他三天,犹豫了三天,最后放弃了?”周慕从锐利的眼神微眯。
“第一次见李志良的时候,我才16,我今年24了,八年时间,什么都变了,不是吗周警官!”廉程从容的望着周慕从:“你说过,会给我哥哥证明,还他清白,可是8年过去了,你又做了什么。”
这明显是责备。于行听出廉程这话的意思,她和周队以前——认识!
于行疑惑的看着两人,正色道:“廉程我们再说你的问题,别扯其他没用的。”
廉程直言:“八年前的就诊记录你们都能找到,那我和李志良到底什么关系,你们肯定也能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