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夏无恙+番外(115)
周予夏觉得从喉咙深处有股情绪欲突破而出,她忍得辛苦,沉声说:“或许,你把同情认作爱情。”
“不是同情。”
黎初临单手牵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托着她的下巴,让予夏直面自己,动作虔诚温柔,眉眼间的温情似乎也要溢了出来,“如果是同情,就不会等你五年,我爱你,予夏,从来都爱。”
“我对你,是一见钟情。”
“你总是坐在黎书堂的前台看书,我觉得我已经够勤快了,没想到你比我呆的时间还久。”
回忆起往昔,他的脸庞浮现些笑意。
“刺猬的外表长满尖刺,其实拥有最柔软的内心。在我心中,你也如此。不了解的人会觉得无聊乏味,其实走进去才会知道,你的世界丰富多彩。你经常故作坚强,一副谁都不需要的模样,其实十分渴望关注和认同,也因此总是害怕让别人生气,对谁都会有求必应,唯独苛待自己,自我要求高得出奇……以上都是我在和你相处时观察到的。”
他看见予夏听得出神,眉心不自觉地折起,于是抬手轻轻抚平。
“但是我猜你那时已经痊愈,可是后来我不知道发生什么,快分手那段时间,你又把自己封闭起来,现在想想,是不是复发了?我也是刚知道你高中的遭遇,是我不好,那时不够成熟,如果我早点注意到你的异常,或许就不会让你受伤。”
“而且,没有谁是完美的,我也不例外。我依旧对你的过去了解少之甚少,可我认为,你现在偶尔会发小脾气表达不满,我非常喜欢。”
说着,他又俯身靠近些,两个人的距离无形间几乎近在咫尺。
两人分开五年并非完全是坏事。
曾经他不懂得喜怒哀乐,不会主动关心别人,也不懂得如何敞开心扉,所有亲切和善的面孔都是为了维持人情世故的表象,其实他对任何事情都没有感觉,不曾喜欢别人,也不曾关心别人。
尽管他对周予夏一见钟情,两个人也终于交往。
但他们都是习惯维持和善的人。
没有争吵,也就无法真正的交心。
黎初临有时也会回想他们的恋爱。
就算当初没有分手,早晚也会心渐离,最后可能还会分开。
发生的一切自有其含义。
这五年,给了彼此成长的机会,现在他们的重逢,正是其意义。
周予夏红了鼻尖,她有些气自己,是她伤害了黎初临,是她辜负了他的喜欢,现在还反过来被安慰。
她更觉得自己坏到至极。
可这不就是他所说的“唯独苛待自己”吗
周予夏顿了下,凝声道:“你为什么要喜欢我这样的人?明明有更完美的人适合你。”
黎初临听到这话,低低地笑了,“我从来没说过我喜欢完美的人。”
他拉着予夏的手挨在自己微热的脸颊上,半开玩笑地说:“你难道是因为我完美才喜欢我吗?”
周予夏一赌气,伸出另一只手一拳轻锤在他胸口上。
现在哪里是开玩笑的气氛。
黎初临用手掌接住,然后用手指收紧裹住她的右手。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美好。你身上的每一处都与我适配。无论是别扭倔强,还是温婉善良,我只喜欢你,”
黎初临双眸半弯,目光牢牢地落在她的亮晶晶的瞳仁上,然后弯身凑在她耳边低声补了一句,“深深着迷。”
顷刻攻破。
刚刚下去的温度再次被他撩拨起来。
周予夏别过脸去,咬唇,良久拿他没办法地控诉。
“变态。”
他嗓音轻柔,像上世纪保存完好的提琴弦音,每一声都极其具有穿透力,勾人魂魄。
“是啊,我变态,你别扭,多相配。”
话落,他把她揽在怀里,拉着她轻轻摇晃,鼻腔里全是洗发水的味道。
很奇怪,这味道他天天闻,却没有一次能像今天这样散发独一无二的幽香。
“不行,不可以。”
周予夏推开他,缓缓摇头。
黎初临无可奈何地轻叹一声,“怎么,吃干抹净又要把我甩开?”
这个“吃干抹净”用得恰到好处,“又”字也颇有意味。
周予夏没了底气,小声反驳道:“你不要乱说话……抑郁症会遗传,而且不排除复发可能性。”
黎初临怔住片刻,随即笑意更浓了,说:“原来你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我们的小孩吗?”
又一拳敲在他胳膊上。
她默默补了一句,“还有暴力倾向。”
“更喜欢了。”
周予夏哑口无言,无论她说什么,黎初临悉数巧妙融化,她根本没有抵抗的能力。
可是,她想隐瞒的并非只有白露一事。
他们这个年纪,说小不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