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夏无恙+番外(124)
周予夏默默摇头,执拗地掰开他手指,想要从怀里挣脱,奈何她哭闹了一天,又没吃饭,力度轻得如同羽毛飘落。
无论她怎么使劲,黎初临都不放手。
这次,他没再由她。
许久,周予夏放弃挣扎了。
她想做一个温柔,坚定又强大的人。
可是自己不争气,不够坚强,还装作谁都不需要的模样。
黎初临说的对,她太渴望了被人关爱,自顾自地把他包装成完美形象,逃避和他在一起,实际是在逃避她自己。
害怕被爱,也害怕去爱。
是她懦弱,躲在自己精心织造地蚕茧里,不肯出去,也不让他进来。
偏执地认为,只要不开始,不幸就不会发生。
她是学精神医学的啊,怎么会不知道这是病态心理。
黎初临或许真的会成为她的救赎,终能治愈她。
明知如此,还是忍不住逃避。
她长久努力着,摆脱这份幼稚的自卑感,到头来却发现自己还是陷在原地,一步也动弹不得。
黎初临用那只让她倍感安全的手掌护住后脑,侧脸贴在她耳边。
低声浅语,慢条斯理,字字郑重。
“我说过,我会等你。就算你不信自己,相信我就好。我这个人,这颗心,永远属于你。”
他用哄小孩子的语气安抚她,“在我这里,你可以不用坚强。”
他拉过予夏的手覆在自己的胸口的位置,让她感受肆意跳动的心脏声。
她清楚的感受到他的心跳声逐渐与自己的重合。噔噔噔地好似随时会冲破肌骨。
忽的,刚刚空腹猛灌了很多啤酒发挥作用,周予夏感到从胃里自下而上的一阵翻江倒海。
她从黎初临怀中挣扎跑到洗手间,直接跪坐猛吐,把刚刚喝的酒全部呕了出来,到最后嘴里满是苦涩的胆汁味道。
不少啤酒顺着食道反到鼻腔里,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嗓子火辣辣的,脑袋也晕。
黎初临蹲在她斜后方,轻拍她的后背。
折腾了许久,周予夏双手撑著地面,最后扑通一声,卸力瘫在地上。
幸好他在。
黎初临轻轻一揽,把她横抱到卧室的床上。
已经六七年没再家里住过。
那件狭小的卧室被母亲塞了很多杂物,从锅碗瓢盆到一些养生保健品。书桌上她的照片被摞起来倒扣在桌面上,和她有关的一切物品全被塞进衣柜或者书柜里。
周予夏哭过呕过,终于冷静下来,眼睛直愣愣地平视前方,呆坐在床上。
不知道予夏会吃什么,黎初临就买了点燕麦粥和炒河粉,又去厨房找了碗筷进来,他洗了手,走到床边坐下,拿小勺舀了一勺还热乎的粥送到她嘴边。
“张嘴,乖。”
她瞧了眼黎初临的脸,望着他送到嘴边的小勺发怔了好一会儿。
半晌微张口,温热香甜的口感充盈口腔。
黎初临又舀了一勺喂她。
周予夏容易偏头痛,昨晚一夜未眠,刚刚喝了酒,情绪突然激动,现在头胀痛得厉害,歪在床沿处。
黎初临一勺接着一勺喂了半碗,然后扶予夏平躺下,从塑料袋里拿出在药店买的双氧水和消毒棉签,拨开予夏的刘海,用棉签轻轻擦拭伤口两遍,贴上一张无菌敷贴。
之后,他又牵着受伤的手指,同样小心仔细地消毒。
他收拾完后,予夏已经睡着了,眉心还皱着,双手放在身侧,攥成两个小拳头。
黎初临替她
拨好头发,又望着她的脸许久,盖好被子,洗了条温热的毛巾替她擦拭泪痕。
本想在沙发上凑和一夜,予夏半梦半醒,好像在做噩梦,一直拽着衣袖不放,于是他便和衣在她身边休息。
第二天早上,周予夏几乎是被噩梦惊醒的。
余光扫了眼,看见黎初临睡在旁边,身下压着被子,轻轻握着她的手。
被子另一边盖在她身上,严严实实的。
周予夏下意识摸了摸额头,摸到一块敷贴,还有淡淡的药味,右手的食指也被贴了创口贴。
酒意渐退,昨晚她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渐渐浮现在脑中。
有些人为了获得真挚的爱情穷极一生,她却一而再再而三退却。
黎初临从不缺异性追求,单看他身上任何一处闪光点都是女性趋之若鹜的存在,所有优点汇聚他一人之身,能够有门当户对,相貌匹配的女子少之又少。
全身散发着不食人间烟火的人,他的心只钟情于周予夏。
她打量黎初临许久没说话,就这样静静看着,思绪渐远。
黎初临是被一通工作电话吵醒的。
周予夏下意识假寐,听到他拿了手机轻轻走出房间,虚掩上门,随后才缓缓睁开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