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夏无恙+番外(30)
李清婕鼓起勇气找到孙母,又重申严重性,后来每到孙母探病时分,她干脆守在房门口等着。
孙木苇母亲还是怕医生的,就没再继续训斥孩子。
周予夏巡诊时候,一进门,就看见角落的病床上,孙木苇双眼无神,耷拉着脑袋,没有任何好转迹象。
她也不记得这是第几次开导孙木苇。
轻缓地说道:“自残行为增多,你愿意告诉我说明你还是有想活下去的想法,你不想说原因,没有人可以强迫你说出来,在医院好好休息调养,把治愈自己交给时间好吗?”
人的健康状态和精气神息息相关。
虽然她开了药,也做了很多的嘱托,但是孙木苇的情况没有任何起色,他不说明自己难受的原因,医生也不能强硬对待,只能开药物进行缓解,然而病情越来越重。
周予夏征求孙木苇母亲的同意,安排了心理科医生会诊,一连三天,成效甚微。
心理科的张大夫走出病房门,看见孙木苇母亲和周医生都站在门口,孙木苇母亲眼圈发红,看来是刚哭过。
张大夫摇摇头,病人不开口,他也束手无策。
周予夏扶着孙木苇母亲就近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坐下,眼看着孙母表情渐渐消沉下去,鼻尖一红,扶着膝盖呜咽起来。
周予夏从口袋里摸出一包未开封的纸巾,从里面抽一张出来,递到孙母面前,“阿姨。”
孙母哭得有气无力,这些天担心儿子的情况,她头顶上多了许多白发。
一开口,声音颤抖:“医生,孩子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不见好转。”
“孙木苇不愿意开口,现在也只能通过药物抑制负面情绪。”
“都怪我,是我把他逼得太紧了。”
周予夏沉吟半晌,开口道,“您还记得木苇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的吗?”
“他父亲去世的早,都是我一个人在管他。平常工作又忙,自从上了高中,”孙母顿住,突然想起什么,又说:“他以前好像提起过想转学,我只以为他是叛逆期没在意,现在想来,在那之后他就话少了……”
“我想起来了,是大二刚分完文理科,他选了文科,我就已经很反对了,后来他没扭过我,申请转到了理科班。他从小就听话懂事,是个热心开朗的孩子,成绩还算不错,一直维持中上游水平……”
“之后进了理科重点班,成绩开始下滑,一下子成了全班倒数后十名,那个时候我们母子总是吵架,后来有一次我动手打了他,他第一次在我面前哭了。从小到大就算生病再难受都不会哭一声的孩子,在我面前嚎啕大哭,哭着闹着转班。我没同意,那之后……”
说着,孙母情绪越来越激动。
“医生,是我不好,是我这个母亲做的不好。是我把他弄成这个样子……”孙母攥着周予夏的胳膊,在她面前垂头哭泣,路过的病人家属都纷纷侧目看过来。
“阿姨,您先别着急,是不是这个原因还是要和本人确认才行。”
她记得清婕说过,孙木苇胳膊上有淤青。
“深呼吸,平复心情,”周予夏继续温着声音,“我知道您现在很难受,但是就我的个人经验,我建议您和学校的老师沟通一下,看看木苇在学校有没有关系好的朋友,或者同学之间是否发生过不愉快。”
孙母止住哭泣,抬头,泪痕纵横,“医生你是说,木苇在学校被欺负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建议您和学校多了解情况,毕竟老师和同学才是白天和孙木苇同学相处时间最长的人,或许他们会注意到木苇同学的情绪异常。”
孙母从周予夏口中听到了新的希望,于是匆匆离开去给孙木苇的同学老师打电话。
第15章 年年岁岁花相似(二)
下班后,周予夏推了同事的邀约,急忙回小区接满满去楼下跑步。
吸取昨天的教训,她特意先回家换了身宽松的运动服,又趁等电梯的功夫,使劲拉伸身体。
周予夏的运动格言:能坐着就不站着,能躺着就不坐着。
这不,报应来了。
全身的肌肉到今天午间止不住地疼,现在一活动,她疼得表情直扭曲。
满满也是小机灵鬼,看见周予夏换了方便运动的衣服,兴奋得拉着她在小区里狂跑。
跑到第四圈,她实在坚持不住,连说带劝拉着满满去草坪上玩。
“满满,树枝叼回来。”
话落,满满把她扔出去的树枝精准咬到然后立刻跑向她。
柔顺的毛发随风飘动,那对小耳朵跑起路来一颠颠的,两只炯炯的圆眼满眼都是她。
周予夏心情大好,毫不吝啬地夸奖:“乖小孩,乖小狗,你怎么这么可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