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夏无恙+番外(34)
“只有你对精神外科有研究。”
他仅仅在讲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那沉稳平和的语调,也不着痕迹地为这话语增了分量。
黎初临觉得还不够,略停片刻,添了一句:“我相信你。”
周予夏有些承受不住这沉甸甸的感觉,状若无意地垂头看手里的酸奶碗。
“我没意见,但是要请示刘主任。”
“嗯,好。”
在她没看见的地方,黎初临听到她回答时柔了眸光。
治疗精神障碍无非两种方式——吃药或者心理治疗。
心理师没有开处方药的权限,只能通过各种谈话疗法来改善患者病症;
临床精神医师则通过包括药品,手术等物理疗法治疗患者的精神疾病。
精神疾病的大脑病理研究起步晚,发病机制尚不明确,目前阶段只能得出大脑中某些神经物质确实会引发精神障碍,并且像癌症,心脑血管等疾病也可能会造成精神病变的结论。
大部分的综合医院,即使是三甲级别医院,也仅仅停留在开药,心理开导等治疗手段层面。
俗话说“心病还需心药治”。
周予夏不以为然。
既然身体与心理能够互相造成影响,引起器质性和非器质性疾病,那么手术治疗抑郁症,精神分裂症甚至人格障碍并不是天方夜谭。
所以她研究生毕业后,选择在北市精神专科医院研修工作。
然而就算是全国精神专科最具权威的代表,手术量也远远达不到科研需求。
但,有总比没有好。
大脑神经组织密集,稍有不慎便会留下后遗症。
虽然事实证明手术可以改善精神疾病,可是与预后效果相提,终究杯水车薪。
手术前,她必须向患者及其家属多次确认手术相关事宜。
想到这里,周予夏有些按捺不住内心的急躁。
她坐不住了,于是起身告辞。
黎初临牵着满满把她送回家门口。
周予夏推辞好几次,可满满却很配合主人的想法非要送她,否则就哼唧唧装委屈。
她现在真的怀疑这只萨摩耶是人变的。
次日一早。
黎初临照常查房,霍然作为住院总医师跟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三个住院医师,最后还有两个实习期的研究生,队伍浩浩荡荡。
他径直走到6楼住院部尽头的病房,问霍然:“病人情况说一下。”
“男性患者,52岁,三周前事故颅骨骨折,上周五脑积水引流手术,今天是住院第十天,身体各项指标没有问题了。”
黎初临想起来了,是予夏那晚在急诊室帮忙穿刺的患者。
他推开拉门,走到3床前,用平日温和自然的口吻道:“患者,感觉怎么样?”
中年男子正在病床上坐着看报纸,未见其人就听见一阵脚步声,先抬起了头。
紧接着就看见给自己做手术的年轻教授,身后跟着大批医生专程进来看自己,不好意思地笑了,说:“我感觉好多了,实在麻烦黎大夫,都怪我当初急着出院,没想到居然真的脑子积水了。”
黎初临拉下口罩,露出一双弯了弧度的笑眼,顺着病人的话,说:“以后可要听医生的话。”
他撕开操作台上的包装袋,戴上一副无菌手套,轻轻扶住患者的颅骨来回查看伤口位置,再开口时点了点头。
“愈合恢复良好,今天可以出院了。”
黎初临检查完毕摘下手套,接过霍然手中的病历单签字,继续说:“一个月后要来医院复诊。脑积水分流后可能会发生感染,一般在术后三个月内发生。现在是四月底,后推一年,到明年四月底之前都要按时来医院复查。如果有不适,尤其是出现严重头痛或者像之前昏厥,恶心的症状,随时过来医院。”
为了给人反应理解的时间,黎初临特意放慢语速,不疾不徐地交代着。
中年男子听完后,还是有发懵,又问:“复诊都要做啥呢?”
“通常需要照CT,恢复得好就没问题,不行还要继续分流。”
男子手掌来回磨蹭干燥的病号服,有些犹豫,“医生啊,我今年已经因为大病小病照了五次CT了,会不会有辐射不安全。”
黎初临耐心道:“这点请放心,CT的辐射很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听罢,这才长舒一口气。
“出院后的注意事项将由霍医生为您介绍,没什么问题,我们一个月后见。”
话毕,黎初临又领着学生们出了房门,转而走进隔壁的病房。
第17章 年年岁岁花相似(四)
瞿朗昨夜又跟了台肝移植手术,直到天亮才结束。
他看复苏室值班的护士也是加班,困得跟小和尚敲木鱼似的。
瞿朗作为前辈和医生的责任感油然而生,三句两句劝那个护士去值班室休息,他守在一旁,直到病人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