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夏无恙+番外(54)
然后走进房间的浴室,打开热水阀门,用手试了试水温,将温度计在水流下冲了一会儿。
随后擦干手指和体温表,又等了五分钟才从房间走出来。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行为幼稚至极。
为了能和她多待一会儿,居然做出这种不符合他性格的行为。
但还是堂而皇之的把体温表交给予夏。
果不其然,她接过一看,不由得皱起眉头。
黎初临比下午时脸色好了许多,刚才吃饭时后,额头还渗出汗珠,体温却还在38℃左右徘徊。
她把体温表递回给黎初临,说:“那我再待会儿吧。”
他点点头,转身时不着痕迹地扶额,掩去上扬的唇角。
黎初临极注重干净,刚才喝了粥出了点汗,又去冲了个澡。
再出来时,看见予夏坐在地毯上趴在沙发上睡着了,一缕额发挡在耳前,表情看起来很安稳。
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是大学论坛的页面。
他无意识扫一眼,上面是今天下午她做讲座的新闻报告,不由得弯下腰细看。
点开照片,翻到拍摄周予夏站在讲台前的那张。
她站在台上,长发梳成利落的马尾,没有任何配饰,两道拂烟似的眉,双眼含笑,眼尾的泪痣好似点睛一笔,装点精巧的五官,双唇微启,正在回答学生的提问。
照片拍得不错。
黎初临收回视线。
满满在周予夏身旁守着,学着她的睡姿,蜷缩在地毯的一角。
他唇角上扬,心底有不知名的东西融化开来。
周予夏睡梦中感觉胳膊硌得生疼,不舒服地扭了扭,衬衫袖口翻上去一节,小臂上疤痕若隐若现,
黎初临怕惊动她,半蹲下来留意那些疤痕。
她皮肤粉白,疤痕增生都集中在手臂内侧格外显眼,切口整齐,应该是锋利的刀片划伤。看样子有些年头了,只是不知道是几年前的痕迹。
黎初临眉间扯动一下。
周予夏在他面前从没穿过露出手肘以下位置的上衣,即使是最炎热的日子里也是长衫长袖。她说怕晒,想到女孩子总会爱美些,也没起疑心。
……还有以前,两人亲昵时予夏总叫他关灯……
电光火石间,一切不和谐的感觉都有了解释。
他怎么没起疑过呢?
这些伤痕可能早在两人相识以前就存在……
所以,她才会总是欲言又止的模样,似乎有很多话藏在心里。
那么她当初提分手,大概也另有隐情。
真是,
犟得人心疼。
黎初临的指尖扫过她鼻梁肌肤上细小的绒毛,帮她把头发别在耳后,然后胳膊从她身后揽过,横抱起放到卧室房间的床上。
怕自己睡过的位置沾着病气,他特意把予夏抱到另一侧躺下,然后从柜子里拿一套新被子盖在她身上,确认一切打理好,关灯关门回到客厅。
一转身,看见满满坐在房间门口,嬉皮笑脸歪头望着他,汪了一声。
他蹲下和满满平视,用力揉了揉它的狗头,做一个噤声的手势。
随后黎初临略收拾下,又回复几则工作消息,然后在沙发上睡下。
一觉到天亮,窗帘半掩着,从缝隙里透进光来。
醒来已经是早上。
周予夏缓了一会儿,盯着陌生的天花板愣神,突然噌地一下坐起来。
陌生的床,陌生的房间,不对,是黎初临的床,黎初临的房间。
她懊悔地把头埋进被子里。
怎么在他家过夜了啊!
周予夏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顿。
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身侧没有人呆过的痕迹,难不成黎初临在别的地方睡的?
他还在生病,她却神经大条的在他家睡着了,还把房主人轰到了别处……
算了。
事已至此,先道歉吧。
周予夏对着浴室镜子洗漱一番,然后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才打开房门,还未踏出门口,闻到一股咖啡豆被烘焙后特有的甜苦醇厚的味道。
黎初临已经衬衫长裤齐整,还佩戴一条深蓝色条纹领带,正在泡咖啡。
周予夏磨磨蹭蹭的穿过走廊,双手背在身后,有些不好意思。她装作若无其事地问好。
“早。”
黎初临带着若隐若现的笑意应了声,全然没了昨天颓废病气模样,只是嗓子还有些病后的颗粒感:“早。”
周予夏余光看见沙发上叠放整齐的被子。
想必他昨晚睡在客厅的沙发上。
她更内疚了,低低说了一声:“叨扰了。”
黎初临放一杯纯黑咖啡在她面前,温声说:“是我昨天麻烦你了,纯黑加浓缩燕麦奶。”
周予夏接过道谢,抿一小口咖啡。
入口时酸涩与燕麦奶油脂香气在口腔里打转,与深度烘焙后的咖啡苦香完美融合,烘焙时间温度都恰到好处,是她喜欢的口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