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夏无恙+番外(67)
宽厚、温暖的胸膛,隐隐可以听见心跳声,衣服上淡淡玫瑰花香洗衣液味道。
他手掌护着予夏的后脑勺,开口时胸膛会轻轻震动:“为什么不告诉我?”
回答他的还是予夏的沉默。
半晌,头顶传来那人无可奈何的语气:“怎么比满满还倔强。”
周予夏嘴巴被迫贴在他胸口的柔软衣料上,声音闷闷的,从在他胸口处传出,“我又不是狗。”
黎初临被气笑。
这她倒是回答很快。
黎初临一只手揽着她的胳膊,又问:“疼吗?”
她艰难地摇头。
他指尖抚过那些伤疤,疤痕细长,小臂背面的伤痕不仔细看并不会发现,只不过靠近手腕内侧附近,几道四五厘米长的疤痕还是很明显。
如果划得浅是不会留下这么重的疤痕的,从伤口位置看,也不是和孙木苇一样的理由。
大概率是想发泄情绪。
对在这里下手,她当时该有多难受
而他居然对此一无所知。
周予夏偏头让脸颊靠在他身前,这才能勉强呼吸两口空气。
“你说得对……我拼命也要救孙木苇,因为我在他身上看到曾经的自己,无助,绝望,连死都不怕,认为跳下去就可以结束掉痛苦,就算如此,在内心深处,当时的我也希望有人能拉自己一把。”
秘密暴露得有些快,事已至此,也没有再隐藏的必要。
她并不完美。
旁人认为她与黎初临多么般配,无非是认为她模样长得还可以,又是名牌大学出身,能与黎初临媲美。
可事实真的如此吗?
身上的伤口一道道,一次次无不在提醒她,她的身心曾经满目疮痍,几近腐烂。
黎初临与她不一样,是在周围的爱与关怀下长大的,这样的人即使不在学术上有建树,也会是个身心健全的人。
她呢?
在满是阴虚干涸的土壤里生长,即使没有光亮为她而生,还是不断顽强向上。
破土而生那一刻时,才发现她这颗营养不良的小苗有多微不足道。
因为缺爱所以想要被爱。
她就在这种渴盼得近乎疯狂的日子里和黎初临相遇了。
他带着和煦的笑容,带着温柔的春风,还有干净澄澈的心。
出于羡慕又或是虚荣的心理,她接受黎初临的告白,并且处心积虑地维持自己温柔得体的形象。
可是这对他不公平啊。
黎初临爱上的是精心勾勒出的“完美的”周予夏。
分开,是她想到最好的成全他的方式。
现在,阴暗面就将被划开一个口子,所有秘密都会接二连三的暴露出来。
她不会说谎,只有眼睁睁看着的份。
黎初临安静听完她的话,没有表露任何情绪,指尖碰过的地方酥酥痒痒的,惹得周予夏止不住轻颤。
周予夏拧眉,紧盯着黎初临的表情,迟迟看不透他的想法。
片刻,狐疑地问:“你该不会有施虐倾向吧?”
黎初临捏了下她的指尖,“你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解释道:“我只是在想,你为了隐藏这件事过得该有多辛苦。”
周予夏条件反射抽回胳膊,冷冷地说:“我不需要同情。”
“我不是同情。”
“你有。”
“我没有。”
“就有!”
“没有。”
“你……”
周予夏有些没耐性了,又说不过他,睁大眼睛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黎初临略挑眉看她气急败坏的样子,眉眼弯了几分,语调淡淡的一点没变,又重申一遍:“总之,我不是同情。说几次都不相信,还说你不倔强。”
周予夏牛劲上来了,撇嘴转
身,跨两步,用力坐在椅子上,仰着下巴。
“我就是倔强,怎样?”
今晚他已经不知道第几次看见予夏流露出和平日温顺寡言模样大相径庭的样子。
越看越觉新鲜。
黎初临一侧嘴角扬了几度,“不怎样。”
话落,他抬眸看下时间,该去看看检查霍然收尾怎么样了。
于是抬步走到门口,握着门把手,背对着予夏,迟疑片刻,侧身对她。
又是那双温柔多情的眸子。
他用手指敲了敲门把手,听起来心情很好,说:“我很高兴你告诉我这件事,之后我们继续努力。”
周予夏望着禁闭的房门呆呆出神。
黎初临已经离开五分钟了。
可是她脑子里仍然在不断重复播放他刚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努力?我们?努力什么?
努力倔强还是努力犟嘴?
难不成,复合?
周予夏被自己脑子里的想法吓到,不可思议地摇了摇脑袋,可是又止不住想……
可能她从前太执着于保持完美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