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得凄惨，很难让人不动恻隐之心。

办公室外，秘书在敲门提醒他时间到了。

霍一珩神色如常语气温和地对她说着：“你别想太多，先养好身体，之后我会再联系你的。”

说完便抽出手，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他出了门，一边听秘书汇报接下来的行程，一边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帮我查件事。”

他对人心算计最是了解，一旦怀疑产生，那么就必须要证实。

米兰时装周乃是顶尖的时尚名利场，大牌顶流、重商名媛全都汇集于此。

庄嘉宁第一次带着艺人来参加这样的活动，不免有些紧张。

她事事例行，每个流程都确认再三，就怕哪里出错，一连几天就差连轴转了。

好不容易在最后一天，他们结束了工作行程，得空在离开前还有半天时间能在这座城市逛逛。

楚文扬便拉着她去了最负盛名的米兰大教堂。

宏大的白色建筑堆砌着尖拱、雕像、壁柱、花窗等繁复华丽的元素，让人震撼惊叹。

这是很好的体味当地人文风情的地方，也是绝佳的拍照圣地。

庄嘉宁站在教堂前的大广场，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总算有些放松的心情。

这一瞬间，被旁边的楚文扬用相机捕捉了下来。

她听到快门的声音，转过头来警告着：“不许拍我。”

楚文扬这两天心情很不错，这会扬着相机笑得开心：“谁说我拍你了，我拍教堂呢。”

她背过身去不再理他，反而专心地看起了周围的景色。

广场中心有一群鸽子，在追着游客手里的面包，庄嘉宁看得入神，连楚文扬靠近都没有感觉到。

“你知道这个大教堂有一个传说吗？”

庄嘉宁这才注意到两人离得很近，于是推开两步故意转头看向教堂。

“什么传说？”

“如果能跟喜欢的人一起登顶教堂见证日落，那么两人就能一生携手，白头到老。”

他眼里有细碎的光芒，正期待地看向庄嘉宁，仿佛在等着她的回应。

庄嘉宁脸上慢慢浮上歉意，她上前两步转身坐在了教堂前的台阶上，抬头看向他缓缓开口。

“楚文扬，我是一个离了婚还带着个孩子的女人，而你是一个炙手可热即将跻身一线的大明星，不论怎么衡量，我们都不合适。”

他没想到庄嘉宁会如此直白地挑明这件事，一时愣住。不过他并没有退却，反而上前两步俯身蹲在她面前。

“如果感情能用金钱地位、名利成就来衡量，那你还会嫁给霍一珩吗？”

庄嘉宁盯着他认真的眼睛，顿时有些语塞。

她抿了抿唇，垂下目光：“所以我们才离婚了。”

楚文扬握住了她的手：“离婚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的错，你何必拿这个来拒绝我呢？你说过你喜欢我认真工作的样子，所以我努力拍戏，认真营业，最后终于做出点名气，你又拿这个来拉开我们的距离，你是不是有些过分。”

他语气不像是在指责她，倒像是在跟她抱怨，带着些不甘和委屈。

“你知道吗？当你为了我去争取去维护，你担心我照顾我的时候，我有多高兴，哪怕我心里知道你是为了工作，可我总有一些妄想，你有一点点是因为我这个人，你舍不得我受苦。”

庄嘉宁怔怔地抬头，只觉得口舌干涩无法开口。

“我……”

“你不要总想着拒绝，从前顾及你已婚的身份，我从不敢越线一步表露心声，但现在你已经离婚了，你也该为自己的将来打算，你的目光也该看看其他人。”

其他人，自从遇见霍一珩之后，庄嘉宁的世界里就没有过其他人这个选项。

可六年过去了，她又得到了什么呢？

庄嘉宁瞥见不远处一对鸽子在互相追逐着，一前一后飞扑着跳跃着，最后终于双双飞上了天空。

也许楚文扬说得对，她是应该向前看，看看其他人，做做其他选择。

回程的飞机落地时正是国内的早上，为避免麻烦庄嘉宁他们还是走了VIP通道。

她跟在楚文扬身后，刚刚打开手机就收到了霍一珩的信息。

【我在机场等你。】

庄嘉宁脚步一顿，想了想回了信息。

【不用了，我跟工作室的车回去。】

楚文扬见她没跟上，于是回头喊了她两声。

她刚抬头，准备快走两步，信息已经回过来了。

【我就在门口这里等着。】

庄嘉宁眼里都是纠结，直到楚文扬等不及她又折返回来。

“宁姐你在发什么呆，赶紧走吧。”

她这会儿才突然想起了自己刚下的决心——向前看。

是啊，她干嘛还要那么顾及霍一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