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夜汽水(91)
“李村长也有难处。众口难调,懂吗?”
“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我也是。”
“跟我发发脾气就算了,我不跟你计较。和其他同事别这样,尤其你们设计院的人,八百个心眼子,别留话柄。”
安漾时而蹙眉,时而偷偷吸口凉气,一直没搭腔。到此刻终于转过面庞:“你真当我傻?”
闻逸尘觑着她揪起的眉头,笑了笑:“我傻,行了吧?”
安漾别过眼,生怕对话又走偏,打起精神直起身:“我先进去了。”
这期座谈会算是上次的跟进补充,敲定更多细节,并同时推进下一步设计方向。依然由闻逸尘主讲,安漾和其他顾问们辅佐解释。
可不知怎么了,前晚小腹疼楚转移到背部,一下一下,扯人筋骨。疼痛时隐时现,往往持续几分钟,再自行缓解。安漾不停更换坐姿,一会撑着腰,一会捂住下腹,无法集中注意力。
讨论到圣旨门时,她屏气凝神,时刻准备据理力争。结果闻逸尘准备充分,引经据典,甚至列出全国范围内相似年份的门楼建筑作比对,并连夜赶了份渲染图。
“这可以算作村内的地标性建筑,有历史、有情怀,我们可以立块碑,记录建造年限,概括背后的故事。后面祠堂正好改咖啡店,拉动生意。”
他句句都在提钱,满嘴都是业主们爱闻的铜臭味,可安漾听明白了。
李村长迟迟没表态,语气却有了一丝松动迹象。闻逸尘没再乘胜追击,只说时间尚且充裕。
两小时后,讨论顺利结束。
安漾记录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要点,扭头找身旁的小叶:“会议纪要给我看看。”
“安姐,你没事吧?”小叶指着她额头上冒出的汗珠,“热成这样?”
安漾不在意地擦拭:“没事,肚子有点痛。”
“来大姨妈?”
“还没到时间呢。”
小叶从包里掏出一片卫生巾,“你天天作息不规律,说不准的。我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备着,生怕大姨妈突然造访。”
“谢谢。”
安漾快速对比完会议记录,小腹痛感只增不减。闻逸尘忙了一圈回来,瞅见她神情:“你怎么了?”
“没怎么。”
“回工地还是申城?”
“工地。”安漾声音微颤,强忍着疼,“你走吧,我打车。”
“真没事?”
“没事。”她挺直脊背,面无表情:“你忙你的。”
闻逸尘嫌她斤斤计较,到现在还在摆脸色,大步流星地走了。安漾一路强颜欢笑,直到脱离人群才卸下双肩,就近找到石凳坐下,疼得上半身逐渐蜷缩。
风力减大,钻入裤脚和衣领。痛感加剧,开始剥夺意识,心里喊着千万别晕,耳边响彻起急促的呼吸声和由远及近的一句:“哪不舒服?”
闻逸尘不知何时走到她跟前,蹲下身,视线拂过她满是冷汗的前额,泛红的鼻尖和黑眼圈,“走,送你去医院。”
“不用,坐一会就好。”
“非等直接晕倒,传到奶奶耳朵里,你就开心了是吧?”
安漾恨对方每次都能精准狙击她的弱点,有气无力:“我待会自己去。”
“我送你。”
“不用。”
“你躲我做什么?”
安漾疼到说不出话,没力气继续逞强。
巷道狭窄,车实在开不进来。闻逸尘没多犹豫,牵起她手腕往脖颈后一环,直接将人打横抱起,紧了紧她抗拒扭动的腰肢,“别跟我犟。”
第40章 没事,有我在
雾雨蒙蒙,紧密缠黏住发梢,偶尔结成一小滴水珠挂在睫羽,摇摇欲坠。
闻逸尘步履稳健,稳当当抱着人,抄近路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嘴也没闲着:
“带病工作这套在我这不吃香,你们设计院不会到现在还鼓吹这种垃圾奉献精神吧?”
“昨天是不是就不舒服?难怪跟吃了枪药一样。”
“本来顶多是头疼脑热的小毛病,非要拖成去急诊的大病,你怎么想的?”
“开会前疼吗?为什么不说?我还纳闷你居然没对圣旨门发表意见。”
“没长嘴?不会打字?不知道请假?”
“安漾,别太把自己当回事,觉得项目离了你就不行。”
阵痛越来越频繁,意识也愈发模糊。声声责备打在耳畔,自带体温,吹拂了雨水带来的凉意。
安漾窝在宽厚有力的怀抱中,紧闭双眼。这人到底在嘀嘀咕咕什么?听不清。
闻逸尘的呼吸声很重,斥责因气喘显得不够强硬,尾调也跟着发虚。没听见回应,他轻轻向上掂了掂人,太阳穴贴住她前额感知体温,眉拧得更紧。
“好像有点烧啊。”
“不是没到经期吗?还是我记错了?紊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