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流心(21)
令人沮丧。
沮丧持续到下班,回家以后也继续着,以至于没喝咖啡也能失眠。黑暗里,辛佳风睁大眼睛看着天花板,一会儿想到姜明俊孔素娟,一会儿想到况明野易西子,一会儿想到范彼特关芸,脑子里乱哄哄的没个
章程,熬到下半夜才勉强睡去。
第二天她上午休息,本来可以睡懒觉,但九点多就被门铃吵醒了。
这个家里最先进的科技,是两个星期前安装的电子门铃。它不仅可视,还能把声音和画面同步到手机上。电子门铃通过手机持续攻击辛佳风的睡眠,终于把她弄醒了。
辛佳风朦胧睡眼打开手机,看见站在门外一手叉腰的孔素娟,顿时清醒了一半。
她怎么来了?
肯定是为了姜明俊的事!但具体为什么事,辛佳风一时间拿不准。按韩珈的说法,面对孔素娟要冷静,她于是不急着开门,先刷牙洗脸,弄妥之后再去开门。
孔素娟已经要把门铃按爆了,等到门打开了,她的怒火也到达顶峰。
“在家里不开门!你耳朵不好吗?”她气势汹汹地问,继而探头探脑,“就你一个人在啊?”
辛佳风不喜欢这种窥探,于是不回答她的问题,只问:“您找姜明俊吗?他不在这里。”
“我知道他不在,”孔素娟趾高气扬,“我今天是来找你的,你在就行了。”
“找我?什么事啊?”
孔素娟并不回答,而是挤开辛佳风钻进屋里,她也不脱换鞋,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看着不可一世。
她刚过六十岁,退休前在省科技厅下属的科技馆工作,算是事业单位退休,因此自觉高人一等,特别是在辛佳风面前,孔素娟始终保持优越感。
辛佳风记得第一次跟姜明俊回家,孔素娟也是这样坐在沙发上,既低调又花哨的羊毛开衫配着铅灰长裤,烫染过的头发一丝不苟地飞翘着,整个人又土又时髦的,混乱地令人不知所措。
她问辛佳风的第一个问题,是,“你妈妈在哪里工作”?
听说辛芳曾在一家公司做会计,退休后替几家小公司代账赚外快之后,孔素娟露出高贵的笑容,她的“上位者”姿态也越发充足了。和姜明俊恋爱几年,辛佳风越来越讨厌孔素娟的优越感,她认为孔素娟在江城也很普通,难道不是吗?
原本,辛佳风应该客气一下,给孔素娟倒杯茶或者拿瓶矿泉水,但是这些年她被孔素娟折腾得不轻,特别是在结婚上,孔素娟可以说百般阻挠。
现在,如她所愿,辛佳风和姜明俊分手了,那又何必再撑着客气?
正如在河粉店里况明野说过的,不想做的事就别做,真实一点痛快一点。虽然还不习惯这样的“作风”,但辛佳风坚持沉默,想看孔素娟如何继续。
“你一定在想,我为什么会过来吧!”孔素娟主动切入主题,“告诉你,我已经知道了,你和姜明俊分手了!”
辛佳风嘴唇动了动,没等她说出话,孔素娟举起手向前一推,好像裁判派出禁言的黄牌。
“我不想知道分手原因,没有意义!我只想说,既然分手了,这处房子该还给我家了吧!”
果然,辛佳风想,给韩珈说准了,是来赶人了。
第10章 ☆、从天而降
当初搬进美院家属区同居,是姜明俊提议的,辛佳风并非没有犹豫,她也知道没结婚就同居会带来麻烦,特别是在他们之间,毕竟辛佳风条件不如姜明俊,又是女孩子。
她还是同意了,实在是这套八十平的老破小太过实惠,免了租房的钱不说,距离长亭街门店那么近,一举解决了辛佳风的两大难题:租金和通勤。
辛佳风独自在江城打拼,没谁能给她依靠,唯独这套老破小让她享受到了本地人的利好,辛佳风很容易满足的,为此对姜明俊怀有感激。
她嘴巴笨,不大会表达,心里是认定了,以后只会和姜明俊结婚,而且,无论孔素娟如何刁难,也无论姜明俊如何“古怪”,她都忍了,接受了。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辛佳风涌泉的能力有限,只能这样回报,显然,姜明俊看不上她的回报,那么,辛佳风享受的唯一利好,也该结束了。
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凄凉有、伤感有、无奈有、生气也有。辛佳风终于理解辛芳的担忧,在与姜明俊的关系里,她缺乏保障。比如现在,孔素娟要收回房子,辛佳风无法拒绝。
“我已经在找房子,很快就搬走。”她简短地说。
“喔哟,你找房子要找多久啊?”孔素娟却不买账,“你找十年八年,我等你十年八年啊?”
辛佳风知道她无理取闹,但她不想计较了,和姜明俊已经是过去式了,也没必要再同孔素娟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