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故人来(115)
周泓光见他如此,知道他会言出必行,这才点头:“那么,全交给你了。”
周钰鹤一夜无眠,第二天去了阮霖儿的河畔小筑。
只有那里,才能让快要窒息的他好过一些。
阮霖儿坐在周钰鹤身边,听他说起无尽事。
院子里的茶花开了许多,一朵一朵,灵气逼人,远看如同挂着一盏一盏的红灯笼,小巧可爱,太阳的余晖散淡了,傍晚的暮色中晚霞铺陈,整个院子笼罩七彩光晕,只是这晚霞没有了温度,只有带着晚风的凉。
凉得像是周钰鹤的心。
他说:“你知不知道,当父亲用那样一种眼光看着我,让我为二哥辩解的时候,我的心在瞬间支离破碎,你无法想象我当时是什么心情。”
阮霖儿双手挽着他的胳膊,把脸轻轻枕在他的肩膀上,目光明亮如水,有一些哀伤:“我知道你的痛,我真想马上让你好过一些。上天给了你我许多恩赐,但也给了我们许多的苦跟泪。”
“还是你说得对。”周钰鹤握着她的手:“有的时候,真想找一个世外桃源,你我与世隔绝地过一辈子吧。”
阮霖儿微微笑了,晚霞薄薄地镀了一层在她脸蛋上,透出一种倾城色,她说:“上次我这么说,你还埋怨我只会退缩。现在你又自作主张,可见是个自私鬼。”
周钰鹤本来心里低落,这下倒是笑了:“我再不自作主张了,今后都听你的,好不好?”
“少哄我了。”阮霖儿道:“我知道你未必舍不得周家,但你一定放不下你父亲的,你是个重情义的人。”
这点倒是说中了周钰鹤的心事。
然而他笑道:“要是我连父亲也肯放下呢?”
“那么,我们马上就走吧。”阮霖儿认真道:“我现在就收拾包袱,我们回海南去住下,看大海跟稻田,反正那里已经没人认识你和我。”
周钰鹤不语。
阮霖儿轻轻叹气,闭上了眼睛:“我跟你说笑呢,我知道你也是在跟我说笑。”
周钰鹤拥着她入怀:“谢谢你懂我。”
阮霖儿将手心贴在他
心口的位置上,轻言细语道:“树欲静而风不止,我知道你身不由己,再不劝你收手。可是,我怕这样下去,你会变成比魔鬼更加可怕的人。”
“不会,因为我还有你。”周钰鹤低头吻着她的手指:“就算这次我放过他,也不代表我输了,只不过是暂时以退为进。我不会让自己有事,也不会让自己变成魔鬼的。”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我知道你是打不倒的。”阮霖儿觉得手指被他吻得痒痒的,笑着缩回去。
周钰鹤一听,眼中都是柔情蜜意:“这算是奉承我吗?”
“你堂堂的小爷,还少奉承的人?”阮霖儿故意不屑,说道:“我可是从来不会奉承人的。”
“那你刚才的话是什么?”周钰鹤偏要缠着她。
阮霖儿眼眉婉转:“我赞美自己喜欢的人。”
“喜欢?”周钰鹤贴近她。
他的清冽气息萦绕心间,让她脸红心跳,阮霖儿低头回答:“我赞美自己爱的人。”
周钰鹤朗声而笑。
阮霖儿跺了一下脚,发了小脾气,嗔笑着:“你欺负人。”
“这算是欺负人?那你见我欺负谁了?”周钰鹤问道:“我一辈子只欺负你,好不好?”
阮霖儿噗嗤笑了出来:“好啦,我要告诉你一件好事。”
“什么事?”周钰鹤很疑惑现在会有什么好事情。
阮霖儿有些神秘,也有些难以抑制的高兴:“我见到故乡的人了。”
原来,阮霖儿今早出门,在街上意外遇到了海南的歌舞团,打头的团长阮霖儿一眼就认得,是个总笑眯眯的词曲家,总爱写些唱词。
歌舞团将近二十个人,不知何时来了新加坡,在街上租了一块地方,露天表演歌舞,收些钱。
阮霖儿怕人多眼杂,加上金香玉跟周谦礼的案子,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哄乱,她站在人群后头,只叫徐嫂去打听歌舞团的落脚处。
徐嫂在人群中挤了半天,满身大汗地又挤了回来:“就在前边不远,走过两条街就是了,我按小姐的话说是想进团的,他们说让小姐中午休息时间过去。”
阮霖儿在旁边的咖啡店一直坐着,等他们唱完收场。
徐嫂坐不住了:“小姐,要不你先回去,我帮你看着他们?这又酸又苦的东西太难喝,还这么贵,烧钱。”
“徐嫂,你先回去吧,我真的有事。”阮霖儿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窗外对面的歌舞团。
人群熙熙攘攘,台上看不到演员,只看得见彩袖飞舞,隐约听到高亢唱腔,正是海南地方戏曲,只不过改了新的调子,没有那么老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