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潮满池(115)
可能是因为现在正在映入崔安然眼帘的,在玄关处夺人眼球让人无法忽视的巨幅摄影作品——正是贺清池自己。
足足有一墙高的照片挨着等身落地镜,此男对于自己的外貌精心打理到了何种程度——简直让崔安然觉得他肤浅得有些可爱了。
太大了,以至于避无可避,遮无可遮,贺清池捏了下耳垂,解释:“没有人来我家,除了我哥,他来美国看我的时候会住客房。”
“你没带过女孩子回家吗?”
“从来没。”
“那为什么带我来。”
贺清池不回答,把头扭开了。
他太奇怪了,崔安然想,年轻男人修饰自己的理由只会有一个,为了求偶。他有钱,又好看,这就很足够,他明明应该接住这个小小的钩子,说一两句好听的情话,然后在纯羊毛的地毯上跪下来,从她的脚背开始吻起,直至全身。
当然,也可以适当缩短一下前戏的时长,她倒不是很介意,只要正式进行的时候体验感好一点就行。
但贺清池沉默了很久。
除了进门玄关处的入户灯外,客厅顶部垂落的几何造型水晶灯也被打开,贺清池走回灯光下,这些被钻石切面折射过的璀璨光线落在他的脸上和肩膀上,有各种缤纷的颜色映在白皙皮肤,像镭射糖纸一样。
这是他的家,但是她在审视他。
贺清池说:“我想让你多了解我一点。”
“不……主要是,你答应帮我补习。”
崔安然很自然地坐进了客厅里的弧形布艺沙发中,说:“好理由。”
客厅连着开放式厨房,中央的岛台是一整块天然石材,原料昂贵,也可以当作吧台使用,吧台内置恒温酒柜,但是里面放得花花绿绿,不完全都是酒,贺清池打开酒柜从里面抓出来一瓶苏打水一瓶可乐,拧开瓶盖,先把苏打水递了过来,然后说:“饿不饿?先吃点东西,然后我陪你去练车,可以吗?”
崔安然接过瓶子:“点外卖吗?”
贺清池手里握着刚刚拿出来的可乐,但是没有打开。
“我做。”
音调稍稍往上扬了一个小小的弧度,崔安然重复这两个字:“你做?”
贺清池打开冰箱门,冷白的灯光打得他的皮肤透亮,他又笑了:“对啊。”
崔安然握着瓶身起身,站在贯通门的连接处向里面看,冰箱的上层是冷藏区下层是冷冻区,贺清池从上层拿蔬菜和通心粉、洋葱、鸡蛋还有黄油和奶酪,从下层取出培根,堆放在岛台,顺手抽出煎锅,架在灶上预热,动作流畅熟练,又拿出汤锅接满水,准备煮面。
冷藏区和冷冻区的食材都很新鲜,柜门上放着满排调料,奶酪包在原包装里,但是已经用掉了很多,锡纸撕开了一大半。
贺清池把培根放在锅里慢慢煎,一点一点煎出肉香,煎出肥油,用木铲拨到一边,单手打了两个蛋进去,把蛋壳扔进垃圾桶,撕开蔬菜的包装,一边干活一边说:“我一个人住,经常自己做饭。”
“门口的那张照片其实是我去试镜的照片。”贺清池抬眼朝崔安然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很快将注意力转回锅里,“被选上了,不过我最后没去,所以就留个纪念。”
崔安然说:“这样啊。”
她没问为什么没去,答案显而易见,他哥哥不让,或者他爸爸不让。
“你这么喜欢演戏?”
贺清池说:“我……我姑姑是演员,很有名的,虽然她去世很久了,你听说过贺琳吗?”
“听说过。”崔安然说,她眼珠轻轻转了转,“不过,妈妈的姐妹应该叫小姨吧?”
“哦,小姨。”贺清池改口,“蛋要几分熟?”
“全熟。”
“那再等一会儿。”
蛋煎好了,通心粉也煮好了,贺清池拉开碗柜,对于一个时常做饭的人来说,他的餐具少得可怜,崔安然说:“这么大的房子,蛮适合办派对的。”
贺清池说:“我没有朋友。”
崔安然轻轻笑了一声:“可是那天很多人围着你,他们都不是你的朋友吗?”
贺清池把餐盘推到她面前,眼睫垂了一下,又抬起:“Janet是你的朋友吗?”
崔安然停顿了五秒钟:“不是。”
她也抬起头,回应他的视线,他们盯着对方的眼睛看了一会儿,都没有再问问题。
这段情节的叙述到这里就结束了,然后贺清池陪她去练车,结束后又送她回学校上课,但崔安然当天下午其实没课,她没有对小琪说实话。
那天的确没睡到,严格意义上来说,是这样,但是他们做了些别的什么。
吃完午饭他们没有马上离开公寓去练车,崔安然突然问起贺清池他那次去试镜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