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潮满池(88)
崔安然不轻不重地插了一句:“我还可以找谢青迟。”
“他不是谢家的继承人!”
谢青彦突然转过脸来低吼,手臂微微颤抖,他克制着情绪和力道,身形虽然不动,但紧绷的手背暴起青筋,指间的雪茄弯折起来,一字一句道:“你只能找我。”
“我们从小就认识,安然,最合适的是我,你只能来找我。”
“当初我说时间到了就可以分开,如果你爱上别人就可以分开,是因为尊重你,也是怕太贸然吓到你,但是你现在不是小女孩了,你该重新考虑……”
“什么人才是最合适的。”
雪茄弯折的角度渐渐恢复,谢青彦的语速和状态也平稳下来:“这五年我们相处得很好,我们合作得也很好,我们不该离婚,如果你没有爱上什么人,那就应该是我,我们总能找到共同的目标和利益,我们可以一起把时间花在更有价值的事情上。”
“素素以前一直很担心徐叔叔要她嫁给你。”崔安然突然说。
她说完,喝完了最后一点蓝莓酒,然后又倒了一杯。
“早餐别喝太多酒。”谢青彦这样说着,将热牛奶推了过来,然后说,“她纯粹是想多了,我不会看上她,契合是很重要的,徐素素和谢青迟是一类人,他们的脑子是一团浆糊,当个漂亮的小废物就行了,提供些什么……”
他微微皱眉去想那个词,想到后眉眼舒展开了:“……情绪价值。”
崔安然若有所思:“婚姻只需要共同的目标和利益都够了吗?”
“当然,不然呢?”
“那么生理需求呢?”
倒枫糖的手停在半空,谢青彦的动作顿住,瞳仁放大一瞬,随后他放下银壶,手覆在她的手背,摩挲着细腻肌肤,两指环住可以带住一枚婚戒的指根,低声笑了:“当然也可以,我们可以更亲密。”
“也许我比青迟更好,要试试吗?”
崔安然抽动手指,以一个挂住杯耳的动作离开了滚烫掌心:“对我来说,亲密关系是排他的。”
谢青彦知道她意有所指:“舒窈。”
他讲完竟笑了一下,嘴唇轻抿:“你是在吃醋吗?如果是,那么……”
“再也不会有舒窈。”
崔安然握杯的手指骤然收紧,杯底磕在瓷盘上,秀眉深蹙,目光锁住眼前的男人,难以置信地问道:“你不爱她吗?”
眼底闪过一丝不耐,随后恢复了散漫的不在乎,谢青彦道:“不要做那种女人。”
不要做那种女人,去纠缠爱和不爱,为了远处寒冷不可及的雪山,在冰原中跋涉,消磨了时光,放弃了利益,崔安然说:“我绝对不会。”
谢青彦露出欣赏的目光:“那很好。”
他拨开桌面的餐盘,从花束阴影下拿出黑丝绒礼盒打开,硕大而艳丽的红宝石宛如凝固的鲜血,散发着浓郁而炽热的红色光芒,几乎完全淹没了镶嵌着细钻的戒托。
他拿出那枚戒指
。
“我们应该在一起,安然,我们是同一类人。”
一声闷响突然而起,崔安然下意识看向窗外,那是雪层断裂的声响,松枝上的新雪落在地上,与此同时,放在餐盘旁的手机屏幕一闪,她扫了一眼,心脏揪紧了。
“清池出事了!”
崔安然喊了一声,随即在谢青彦持续的注视中稳住身形,紧握住木质扶手的手指慢慢松开,将手机的方向转向谢青彦:“他的经纪人发来的,要处理一下吗?”
谢青彦看完消息立刻放下雪茄,拿走手机回拨,看着窗外雪白的冰原,沉沉地吐出一口气来。
除去必要的夜戏,周冉再没有被排到早上的通告,如果需要分组拍摄,那么更早开工的总是贺清池。
她不是不心虚,她只是干女儿,可贺清池是亲儿子,如今这待遇颠倒,事出反常,总让人心里不安。
她去问周意满,周意满却不回答,只耷拉着眼皮说:“我管不了,也不知道。”
周冉说:“老谢总只是把我当女儿,他对我很亲切,不是你想的那样。”
周意满掀起眼皮,似笑非笑:“哦,那你遇到贵人了,周冉,大福气,我能跟着你沾光,真谢谢您。”
周冉被讽得脸上红红白白,耳尖很烫,眉毛一蹙,十分生气,压着嗓子咬牙道:“你们都不信就算了。”
“信。”周意满收起脸上的表情说,“老谢总请你去打高尔夫,衣服已经送到房间,周小姐,请吧,请去换。”
周冉声线略虚:“满哥……你不去吗?”
“我不配。”周意满心平气和地说,“老谢总并没有邀请我。”
周冉回到房间,衣服已经放在床尾,车已经等在楼下,她拿起来试了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