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潮满池(94)
陈锦和在这时候大力推开门,病房内强烈的光线忽然涌进来,乔安娜愣了一下:“我还想继续看会儿呢!”
严丝合缝的白墙突然裂出来一道门,里面凭空钻出两个人来,这两个人都穿着工装,周冉的脑子懵住了,竟然没认出来,贺清池躺在她身后一声冷笑:“好,来得好,来得真及时。”
陈锦和摘下帽子马上过来滑跪:“非常对不起。”
“你来得太巧,刚好错过了被老谢骂。”
这句话咬牙切齿,陈锦和一边翻看床边的病情记录一边继续滑跪:“清池,我等会和你解释。”
陈锦和回头看了乔安娜一眼。
乔安娜便搂着周冉一笑:“妹妹我们先出去,陪我
去换衣服,让我们的男人说话。”
她这句话的调子起得高高的,神采飞扬地抛回一个眼神,陈锦和严厉地拉下脸:“别乱说话!”
周冉耳尖倏尔一热,略低着头。
乔安娜满意地笑了起来。
两个女人互相挽着走了,没等贺清池开口,陈锦和先说:“你听我说。”
“是我的错。”陈锦和说,“小琪辞职了我该给你再招一个助理,或者从公司调一个过来,但是我……”
贺清池毫不客气地打断:“但是你急着去北京献殷勤。”
“我知道谢总不会让你继续拍戏了,陆总不可能出面保你,所以我来成立公司,我来当法人,专门做冯叙白这个项目,我来当制作人,我会把后半辈子的职业生涯都押注在上面。”
他吸了一口气:“还有,我会去找崔总拿投资,满意了吗?”
贺清池道:“还行。”
“我会想办法说服崔总。”
“更好一些。”
陈锦和再深吸一口气:“好……那我……我有办法拿到崔总的投资,百分之百!”
“真有本事,阿Joe。”贺清池伸出没输液的那只手去跟人握,“事在人为。”
陈锦和一巴掌打掉他的手,掌声清脆。
贺清池咧开嘴,没有笑出声,头偏过去调整表情,然后转了回来,陈锦和冷着脸站着,自上而下地盯着他:“现在该你了。”
“我确实是故意的,”
剧组是个捧高踩低的地方,何况贺清池自己放出消息大肆宣扬他和崔安然关系破裂,看不惯兄弟吃软饭的大有人在,陈锦和没交代清楚就走了,有人决定教训一下贺清池。
群架戏中用了带锈钉的木板,刺伤他的右肩,然后接上水池戏,池水都被染红,十分骇人,贺清池晕倒在池中。
贺清池很听话地说:“发烧是真的,晕倒是装的。”
陈锦和把掌心摁在贺清池额前。
然后他骂道:“幼稚,低级。”
贺清池眼神空洞,自嘲般地又无声笑了一下:“而且没什么用。”
两三天后,屹然官方的海外媒体账号发布了一段多语种Vlog,展现了两位主控人一同在采尔马特小镇参加赶牛节的场景,谢青彦和崔安然在广场的小摊前一同品尝热红酒和烤栗子,远处的山路上,牛群被装饰得五彩缤纷,头牛头戴花冠、彩带和树枝,胸前带着牛铃,缓缓走下山来,走向小镇,铃铛声清脆悦耳。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特写镜头,崔安然在悠扬风琴声中和穿着传统服饰的牧民们一起跳舞,手拉手牵在一起,指间带着硕大血红的红宝石戒指,她的长发飞舞,嘴角洋溢着幸福而甜蜜的笑容。
这很好的击碎了屹然这对夫妻婚变的传言,释放了利好消息,海外市场的投资人由此可以安心了。
当然了,这是镜头之内的叙事。
镜头之外,崔安然收起脸上的笑容,将被风吹动的碎发掖到耳后,远远地看向高寒不语的雪峰。
谢青彦也来到她身边,顺着她的视线一同看向雪峰,然后说道:“青迟和素素的婚礼定在明年十月,他答应了老谢这部戏拍完就回虹飞。”
雪峰之中又走下一队牛群,像滚动在椰粉中的巧克力豆,不急不缓,慢悠悠的。
每个人都回到了他应该在的角色和位置。
可崔安然猛然侧过脸,视线像针刺似的看了一眼谢青彦,摘下手上的红宝石戒指。
“既然拍完了,还给你。”
谢青彦没有接:“就当成一个没有含义的礼物吧。”
“我要回国了。”
“这么急?”
“白教授希望我尽快回去。”
“我没有收到研发部的报告。”
“是悦然的新品。”崔安然微笑起来,“青彦哥,悦然的进度和报告,也需要放在你的办公桌上吗?”
谢青彦也笑了一下作为缓和:“当然不用。”
崔安然再次伸手递出戒指,谢青彦还是没有接,指尖一松,宝石像一滴血似的滚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