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风过境(49)
如果当初坚强一点,没有生病,现在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按你想的做,我相信你。”
纪风脑子里没由来冒出郁霖的这句话。
她翻开手机相册,找出那张偷偷存下来的合影,放大细看。但这时,屏幕上方突然弹出郁霖的消息,纪风吓了一跳,赶紧退出相册,有种被抓包的心虚。
郁霖发来的是天天的照片,它侧卧在玻璃柜里,脖子上戴着防舔舐的伊丽莎白圈。
郁霖:「已经醒了,但还很虚弱。」
下午郑祎他们给天天做手术的过程中,在它身上发现了其他被虐待的痕迹,有烫的、有被铁丝勒的,触目惊心。郑祎气得要杀人,直接报了警。但碍于没有证据证明之前的伤口是发带男造成的,他抵死不认,民警也只能对他批评教育了事。
郑祎以公布这些照片为胁迫,逼发带男放弃了对天天的抚养权。等天天伤愈之后,再给它找新主人领养。
纪风回复道:「那就好。」
对话框沉默了很久,谁都没有再发下一句话。
郁霖坐在酒吧里,小雪正在他对面看PawVita官微今天发的活动推送,欣赏狗狗们的美照。
“别说,你们这个产品还真有点意思,我原本以为你们是骗钱的呢。”小雪道。
郁霖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忍住一巴掌拍她脑门上的冲动。这人彻底变成女士后,自己就不好意思动手了。
翻着翻着,小雪突然震惊地瞪大眼睛,她点开最后的大合影,把中间的两人放大,仔细看了半天。
确认了郁霖身边这人是谁之后,小雪震惊地把手机举到郁霖面前。
“她?你最近在接触的人,是她?”
郁霖默认。
小雪身体猛地前倾:“你这是什么受虐倾向?当年她出院之后一声不响删了你的联系方式,你原本病都好了,被她害的又发作,最后连高考都没参加,你当时痛苦成什么样子,现在都忘了?”
郁霖喝了口酒,缓缓道:“我能理解她当时的选择,她只是太害怕了,想要做个正常人。”
小雪震惊地看了他半晌,冷冷吐出自己的评价:“你他妈纯纯有病。”
第25章 ☆、25敬长大
空白,怎么都填不满的空白。
安静,死一样的安静。
我手紧紧握着笔,疯狂写字,但还是填不满试卷上的空白。
桌角的塑料电子表一秒不停地倒计时,我下笔越来越慌乱,呼吸越来越急促。
巨大的恐惧在胸腔里越撑越满,几乎没有空间去呼吸,胸腔快要炸开了,可作文还是只写了两段。为什么平时背的东西一点都用不上?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汗水浸入眼睛,将眼珠腌得生疼,我揉了揉眼,笔下的黑字突然模糊扭曲起来,我拼命眨眼,想要消除字面上漂浮的幻影,但怎么都做不到。
心跳越来越快,快到要吐出来。
我完了吗?我完了。
突然,尖锐的铃声响起,倒计时结束了。
郁霖猛地睁开眼。
被褥柔软的触感和房间里熟悉的味道让他回到现实,原来是梦。
太好了,我没有完蛋,我已经走出那个地狱,很多年了。
狗狗运动会的影响力在持续发酵中,订购量猛涨,工厂紧急赶制,郑祎直接住到工厂里监工。同时,不少小投资机构和投资人主动凑上来寻求合作,方让让采取广撒网的策略,拉着郁霖逐一碰面。三人都忙得晕头转向,又充满干劲。
纪风盯着合作的宠物达人把视频剪出来并发布后,这场活动就彻底结束了。
一段时间内占据全部心力的事情突然结束,人松泛下来的同时,又有些怅然若失。
纪
风和郁霖已经快一周没联系过了。就连尾款也在活动结束后很快打了过来,工作联系、金钱联系,全都断了。
断不了的只有心里那一点念头。
这几天纪风经常做乱七八糟的梦,一会儿是回到高中课堂,但同学成了吴忧;一会儿是自己杀了人,在末日里逃亡,最后精疲力尽地从高楼跳下来,以为自己醒了,却落入下一个梦。
对双相病人来说,情绪剧烈波动是很危险的事情,最好的控制办法是吃药,但纪风上大学后便强行给自己断药,九死一生挺了过来,从那之后便小心翼翼保持着情绪稳定。虽然情绪仍有高低起伏,但都不像现在这样,心乱如麻。
如果大脑和神经是一套电路,那纪风现在已经过载了。
但幸好,她给自己设置了一根保险丝。每当撑不下去的时候,她就会去找那个人。
纪风坐在一张宽大柔软的沙发上,任由自己陷进去。沙发被一圈高大的绿植围起来,每次坐到这张沙发上,纪风都感觉到一种被包裹住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