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酵期(28)
建国以来,还没哪个因为种葡萄酿酒发了财的。
他脑中飞速计算:硅砂矿开采成本每亩至多两百,环保投入再添二三十。
酿酒葡萄初期种植成本每亩便需三五千,成龄园年维护费另增两三千。除了种植成本以外,还要酿酒成本,发酵、陈酿、包装……
环环都是钱。
收益呢?
即便综合种植与酿酒,葡萄园每亩年利润仅两三万,尚属乐观估计。
不乐观的时候,一毛钱都赚不到,还要倒贴。
相比之下,普通硅砂每亩年利润约6至12万,是种葡萄酿酒的10至80倍;高纯度硅
砂利润更达20至40万,更是那破烂买卖的13至160倍。即便高端酒庄靠品牌溢价提利,相较硅砂生意仍是“百”牛一毛。
种葡萄?狗都不种!
不过,得亏朔方山那群愣头青只知道埋头种葡萄,不然也轮不到他来发这个财。
上个月,他才让手下伪造了一份报告,声称这片荒地“植被覆盖率不足15%,连续五年颗粒无收”。
由于“低效荒地”定义模糊得像团浆糊,政策又并未强制要求实地勘查。他随便找了家小公司加盖公章,审批部门仅凭报告数据符合标准,便草草通过。
刚结束的视频会议上,团队决定以“临时用地”打时间差:先借“建酒窖需地质勘查”申请临时用地,实则派人进去挖矿。两年后,临时用地到期时,矿场基建已近完工,届时只需对审批部门摊手:“地质太差种不了葡萄,只能改挖矿咯”。
生米煮成熟饭,谁也拿他没办法。
再加上几个部门都各司其职,互不通气。他便见人下菜。
同一块地,他给农业厅看的是“葡萄种植规划”,给规划局看的是“文旅项目图纸”,给矿务局看的是“地质勘探报告”。每个部门都只看到自己负责的那一块,拼凑起来才发现是个矿场,但那时候他早把手续办完了。
施竞宇的头脑如精密齿轮,三线计划并驾齐驱。
唯独没料到高邑竟在这紧要关头向林珠这刺头透露风声,令他除应付部门外又多出个棘手对象。
旁人只需骗,这位却得连哄带骗。
他摘下眼镜边按摩眼眶边懊恼。
算了,费神的事明日再想。
刚要关机,林珠的消息弹出来:「睡了吗?」
他确认确认屏幕右下角的时间。
见鬼了吧。
从加林珠好友开始,她就从来没有主动跟他发过一条消息。
无事不登三宝殿。
要么借钱,要么拼多多砍一刀。
绝无急事。
关电脑,睡觉。
刚躺下,敲门声响起。
施竞宇问:“边个?”
门口那人直叫:“Roomservice,roomservice.”
“入错房喇!”
熄掉灯,那人又跟催命似的敲起来。
“敲错房了!”施竞宇不耐烦回复,那人消停片刻又继续。
“神经病啊……”他只好开灯,趿着拖鞋拖步到门口,板着脸准备抱怨。开门瞬间,堂堂七尺男儿突然腿软。
门口站着个女的,披头散发,一袭红衣。
施竞宇火速关门,谁知那“鬼东西”抵着门不让关。
“做……做乜嘢……”他边问边想到自己是住的走廊最顶头,心里越发颤抖,更使力了。
“让……我……进……去……”那鬼东西用一种极其幽怨的声音说。
“大佬,我唔识你啊,你快啲goback啦!”施竞宇怼住门,眼看快关上了,只听到那女鬼来一句:“施竞宇,你有病啊,我林珠!”
“What?”
施竞宇猛地转身,只见林珠咬牙切齿地一手用吃奶的劲儿撑着门,另一只手夹着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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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瞬间卸下力。
没了对抗,林珠一头栽进来。施竞宇左手推着回弹的门,右手接住她的肩头。
林珠陷到他胸口,又是一股混着雪松的铜钱味儿。
她马上弹开,直起身子。
施竞宇扯扯领口退后半步,按亮顶灯,让出路。暖黄灯光下终于看清林珠的脸。确认不是女鬼,这才彻底松了气。
“大姐,大半夜扮女鬼来查房?”他撇撇嘴,转身往客厅走。
林珠推门进来,径自落座,一边还要讥讽两句:“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施竞宇走到minibar,拿起一瓶水咕咚喝了两口压惊,拧开另一瓶递给林珠:“‘Roomservice’喊渴了吧,博士。”
林珠接过水,看到卧室敞开的门,瞥了眼掀开被子的床沿,后知后觉问:“房里没其他女的吧?”
施竞宇点烟不答。
林珠补刀:“也没其他男的吧?”
“你想干嘛?大半夜的闯入单身异性的房间,我可以告你性骚扰的喔。”
“就你?异性?哈哈——毛都没长齐吧,弟弟!”林珠正说着,施竞宇俯身弹烟灰,浴袍领子拉得很低,露出隐晦的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