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阴功信徒撒野指南(123)
她惊愕地捂住自己的嘴,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
她又试着说了句“萨瓦迪卡”。
是真的,不是幻觉。刚才那声痛呼,真切地来自自己的喉咙。
巨大的惊喜隐去了疼痛,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拿起那份报纸,一字一句地重新咀嚼那篇报道。
八个姐姐,他是最小的儿子。
原来她和水姐最初的直觉没有错。
这个佛爷,就是他们要找的“九爷”!
那天府尹恭敬禀报的对象,根本不是什么住持。住持只是接话,但他不是该回答的人。
难怪当时水姐质问住持“你是不是佛爷,是不是九爷”时,住持脸上掠过一丝诧异。
那不是身份被戳穿的惊慌,而是被错认的愕然。
豁然开朗的瞬间,寒意却更深了。
府尹、医生、住持……他们都在拼命掩盖的人,就是这位披着慈善家外衣的佛爷,也就是九爷!
疲惫像潮水般重新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需要休息,哪怕片刻。
哑女小心把那份报纸塞回架子最底层,从背包里扯出一件脏兮兮工装外套,把它蒙在头上,严实地裹住自己,蜷缩在货架与墙壁形成的夹角里,与环境融为一体。
极度的疲惫和紧张让她很快沉入黑暗,但便利店的自动门每一次“叮咚”响起,都将她猛地拽回现实。
惊醒,迷糊,再沉下去……
睡眠反反复复,夜晚支离破碎。
所幸她蜷缩的角落靠着文具货架,深夜里鲜少有人光顾。
就这么,终于捱到了凌晨五点。
天色由墨黑转成灰蓝,她掀开外套,活动着僵麻的四肢。
走出711店门后,清冽的空气扑面而来。
便利店旁的小巷深处,一个不大的早市已经苏醒,人声混杂着各种食物的气味飘散出来。
她走进去逛了逛。新鲜的蔬菜水果、温热的粥粉面饭,价格确实比便利店亲民许多。
最爱喝的冬阴功汤标价50铢,她犹豫着,摸摸口袋里的钱,最终还是咽下了口水。
逛了一圈,只买了一盒最便宜的嘎抛,找了个远离人群的角落,坐在台阶上,再次狼吞虎咽起来。
吃完,拧开那个大矿泉水瓶,灌下几大口凉水。
瓶子空了,哑女捏了捏塑料瓶身,心里盘算:以后不用买水了,找过滤水龙头接也行,才1铢。
填饱肚子,她捉摸着,得知道口袋里的胶囊是什么。
小城的节奏总是慢一拍,此时商铺大多还沉睡着。
她像只幽灵在街上游
荡,直到早上十点多,一家药店的卷帘门才吱呀向上拉起一半。
里面透出灯光和一个店员懒洋洋的身影。
哑女小心弯下腰,从卷帘门下半截的空间往里探看。
店员正打着哈欠整理柜台,瞥见她,含糊地问:“要什么?”
哑女没说话,双手抓住冰冷的卷帘门底部,用力向上托了一把,门顺利滑到顶。
店员愣了一下,嘟囔了句:“谢了。”
哑女这才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捂得微温的油纸包,小心翼翼地展开,露出那颗胶囊。
还带着点沙哑的声音开口,她尽量让语气显得焦急又茫然:“阿姨,我阿公让我来买这种药。他的药快吃完了。”
她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模仿着老年人糊涂的样子,“他这里不好,老年痴呆。记不清药盒丢到哪里了,就剩这个。”
店员接过胶囊,凑到眼前,眯着眼辨认胶囊壳上的字母。
随即,转身在药柜里翻找,手指划过一排排药盒,又和旁边一个年纪稍大的同事低声商量了几句,才转回身,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这个,”店员把胶囊递还给她,语气比刚才慎重了许多,“这是一种口服化疗药,我们这种小药店是不卖的。你得带你阿公去公立医院,让医生开处方才行。”
“你阿公是晚期吗?胃癌还是大肠癌?”旁边的老店员插话问道,眼神里带着探究和一丝同情。
哑女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迅速维持着那种懵懂的无助:“不知道,他就老是喊肚子痛得厉害。我们平时也不在家,上个月阿婆说他去了医院,我们以为是小问题的……”她垂下眼,声音低了下去。
老店员叹了口气,目光在她略显脏污的脸上扫过,那份同情似乎更深了些:“你要真想买,只能去最近的公立医院试试了。医生不给开,我们也没办法。”
问到了最关键的信息,哑女捏紧油纸包,低声说了句“谢谢”,转身走出了药店。
午前的阳光有些刺眼,她站在街边,低头看着掌心那颗小小的白色胶囊,店员的话在耳边回响。
所有断裂的线索,在这一刻被这颗胶囊串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