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阴功信徒撒野指南(28)
“快!”水姐几乎是拖着哑女在跑,两人的头巾在晨风中翻飞。
“两个?”老船长用沙哑的声音问道。
水姐点头,正要跨上摇晃的船板,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熟悉的呼喊。
“等等!等等!还有我呢!”
皮拉吨挥舞着两瓶水朝她们奔来,脸上满是汗水和不甘被抛下的紧张。
“我看你们要上船了,我来不及了!面包也没买。”皮拉吨喘着粗气,脸上却挂着胜利的笑容,“幸好。”
哑女和水姐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幸好个鬼!这个意外出现的皮拉吨彻底打乱了她们精心策划的逃亡计划。
见没人搭理他,皮拉吨往水姐身边挪了挪:“水姐!你会走路啊!我还以为你只能坐轮椅呢!”
水姐不胜其烦,拉起裤腿,露出支撑着残肢的金属器械腿。
皮拉吨好奇地歪下头去看,忍不住赞叹:“酷啊水姐!机器女侠!”
“你怎么知道我们会来码头?”
“这是个秘密。”
水姐不再问他。她领教过,只要皮拉吨说“这是个秘密”,不管怎么问下去,都只有这一个答案。
只是望着越来越远的岸边,知道现在回头已经太迟了。
她只能强作镇定,思考如何在下一个停靠点甩掉这个不请自来的同伴。
小船在晨光中划破平静的海面,两岸的景色悠悠闪过。
长长的堤坝上,几个光膀子的小孩挥着鱼竿钓鱼,皮肤晒得黝黑。
哑女想起了拉祖、阿赞,想起了屁嘟、塔哥,还有昌叔、大漂亮和小可爱……
五年前也是一条船,把她们送到了暖村。
命运似乎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让她们在船上开始又结束这段旅程。
只是这一次,船上多了一个不确定因素。
第18章 ☆、18再废话就拿你换100个鸡腿
船开了一个多小时后,两岸的景色已经悄然变换。
棕榈树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橡胶园,标志着船只已经驶入下一个府的地界。
河面陡然开阔起来,多了很多货船南来北往,大多数货船都裹着灰绿色的防水油布,像一个个移动的蚕茧,看不清里面的内容。
比起客船来,货船更长,通常由好几节船舱组成,负重不少,行驶缓慢。
水姐望着远处的红庙,三层僧舍邻水而建,整座建筑鲜红得刺眼,在周围灰扑扑的建筑群中格外醒目。
她知道,只有大庙才撑得起不停粉刷的奢侈。
在35℃的热带,颜色是最不容易留住的东西。因为一接触到阳光,紫外线就狠狠攫取色彩,把亮橙变为暗橙,把血红变为暗红,把柠檬黄变为乳黄……所有东西的表面,都像蒙了一层灰。
可这层灰是水洗不去的,哪怕再大的热带雨。
所以热带人都爱好艳丽,那代表了某种程度上的奢侈。
红庙也是大站,船刚一停靠,几百只鸽子就从浮台上腾飞,随后落在寺庙金顶上。
紧接着,人群涌进客船。
哑女用眼神询问水姐,现在走吗?
水姐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但要在哪里甩掉他呢?
这个问题像只烦人的蚊子,在水姐脑海里嗡嗡作响。
皮拉吨就像刚出壳的小鸡,从来没离开过暖村的庇护。他的智商停留在八岁孩童的水平,如果突然被丢在外府,外面的野狼一定会生吞了他。
那真是造孽了。
“菩萨啊,我该怎么做呢?”水姐闭上眼睛。
她被两只手拉扯着,一边是现实的冷酷,一边是良知的温度。
过了大站后,小船开得飞快,泛滥的水葫芦和塑料垃圾被推向岸边,积累了厚厚一片。
“还有多远?”皮拉吨兴奋地东张西望,他还没见过那么多的水葫芦,出了暖村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还有一站。”
水姐背起行李等在出口,哑女和皮拉吨跟在她身后,船上的防撞轮胎不再弹起后,他们下了船。
“这路怎么在晃啊?”皮拉吨像个醉汉似的左右摇摆,困惑地眨着眼睛,“你觉得晃吗哑女?”
哑女没有搭理他,只是轻轻拉开背包的拉链,让空空的小脑袋探出来透气。
小猴子的眼睛像两颗黑宝石,机警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他们要绕过两条街,去100米外的私人码头上等着,这条路线像迷宫一样曲折,需要穿过几个狭窄的巷道。
再过一个小时,就会有货船开过来,那是他们离开的希望。
货船主要运载货物,但也有船员为了赚点外快,藏人在船上。船票比火车票便宜,重点是沿河直达,省去了弯弯绕的时
间,所以有人选择这种方式出行。
沿途有几个路边摊,水姐点了两份炒河粉和一碗冬阴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