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圈(118)
“债款,还差多少?”
路璐顿了下,回:“没多少了。”
欧扬帆知道她自尊心强,不再多问,踟蹰了一下,忽然说:“有件事,可能你已经知道了……”
“什么?”
“路氏的公司,最后是我爸收购走的。”
她点头:“知道。”
“相信我,纯属巧合,没有阴谋。”
“我知道,相信你。”
欧扬帆望着路璐,她露出平和的笑容,让他安心。
“我送你进去。”
一走入楼栋,两人都没说话,却也不愿分离,呆呆站在原地互相看着对方。
楼道的声控灯灭了,她抬头望他,双眼明亮如星,只有路灯幽微的光线照出他的轮廓。
路璐喜欢他的鼻子,直而挺,从眉心平坦处起伏,线条流畅,就和他这个人一样,率直诚恳,硬朗坚韧。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很喜欢他,即使分开后隔着一百多公里,吃饭、工作、睡觉,遇到相似的场景她总会想起欧扬帆,想起他们相处的那段日子。
她觉得自己真走运,好像坎坷人生里的一点甜头,戈壁荒漠中的一片绿洲。
欧扬帆不知她在想什么,又低头吻她,像要把这段时间的空白全都填补上。
可这个吻不像刚才那样,攻城略地,欲念甚深,现在,只是柔软地落在唇上,轻缓熨帖如羽毛,他亲她的脸颊、鼻尖、额头,温柔绵长。
这样的吻,叫做珍惜。
她经历了太多波折,早就变得铁石心肠,但此刻,没有鲜花掌声、没有钻石香槟,她内心坚硬的外壳在最真挚的温暖与爱意中一点点消融。
过去她太高傲,不曾看见任何人,也不知道有这样一个男孩追随她的步伐一路向前。
有人下楼,灯随脚步亮了,路璐一愣,红着脸推开他:“我上去了。”
欧扬帆脸上浮起笑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路璐夸张地抖了一下:“要是我妈现在下楼,我真的不做人了。”
他笑着点头:“行,你上去吧。”说完朝着她屁股拍了一下。
死性不改。
晚上这么一折腾,欧鸿文的酒彻底醒了,留在这幢房子里便气不打一处来,于是立即叫车回了自己家。
一进门,他把包和手机往桌上一扔,发出不小的动静,客厅里的欧母和方悦然都吓一跳。
欧母呛他:“怎么回事,吃枪药了?”
欧鸿文冷笑不应。
方悦然识相,主动说:“姨妈,我先撤了,有空再来陪你。”
“你坐着。”欧母按着她的肩,不许她走,“放心,你姨夫不是冲你来的,该怎样就怎样,我去找他聊聊。”
方悦然点点头,一副老江湖的样子分析道:“中年人发脾气无非两件事,工作不顺,子女不孝,你开导开导。”
欧母进房间,给丈夫泡了杯消火的茶,坐他身边询问:“出什么事了,这么大火气。”
“都是因为你的宝贝儿子!”
“小帆?”她疑惑,“现在一个月都见不了他几回,还能怎么惹你?”
欧鸿文火气又旺了:“他还和路少隽女儿好着呢,非她不娶了!”
“他亲口和你说的?”
欧鸿文脸阴沉下来,把刚才的事和她大致说了遍。
她却笑道:“年轻人嘛,很正常,况且小帆也不知道你要过去。”
“这是关键吗?!关键在他就不该和路少隽的女儿好上!”
欧母劝解:“也许人家女孩子确实优秀。”
“优秀什么,还欠着债呢!谁知道带着什么目的来的。”
“你别搞阴谋论,孩子这么大了有辨别能力。要是欠款剩的不多就算了,当彩礼吧。”
“你!”他指着她重重点了点,“真跟儿子一个样,他小子不知好歹,你也稀里糊涂!”
欧母听这话也不乐意了,故意和欧鸿文唱反调:“又不是你结婚,你反对有什么用?就算两个人以后结了婚也不会跟我们住一起,眼不见心不烦,他要帮着还债那就还呗,我还能按着他不让他去吗?”
欧鸿文一听,更加火冒三丈,拍桌子说:“你听听你说的什么话,他这样都是你宠出来的!”
欧母不甘示弱:“我宠?我照顾儿子吃喝拉撒的时候你在哪里?你管过吗!他都快三十岁的人了,你负过多少责任?”
欧鸿文听见这话立即头大:“好好好,我不和你争,我睡觉去,行了吧。”
欧母懒得和他多说,自己把泡的茶全喝了,咚咚咚下楼回客厅。
方悦然看姨妈脸色不佳,小心翼翼地问:“吵架啦?”
“和他说不通,一会儿怪儿子,一会儿怪我,他自己一点责任都没。”
方悦然摸不着头脑:“到底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