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婚主义(9)
思考,是孤独的行为。可惜很多人并没有自己的思维,所以才引发大规模群体事件,大多数人到死都没有朝尘世之外瞥一眼。
宁遥之前一直觉得自己还挺对的,可惜她并没有足够的金钱或是至高无上的权力制定新的规则,摆在面前现实的就业问题,让她觉得所有的形而上学都是傻x,她更是傻x。
当她偶尔想拿起修眉刀在自己胳膊上来一道,又受身体理论的影响,觉得自己的思想好恶毒,凭什么要伤害身体,那上亿的细胞都在努力的,只为你活着,你凭什么伤害它们。
以至于她给自己想死的方式像入室抢劫的爱情,最好是突发的,一下的,没有折磨的,或者攒够70w去瑞士,她就是这么懦弱的人,懦弱到根本鼓不起生命的勇气,她又是个很不服的人,不服到烂的是这个世界,凭什么让我去死。
现实的土壤开不出理想的花,尤其是现在很多帖子将内耗一杆子打死,将负能量也一并掐死,反过来说,不内耗干什么?机械不内耗,牛马不内耗,负能量,负能量也是能量,人们好像对这些避之不及,因为这是思考,思考就会痛苦。
宁遥读博有几个原因,其中也有虚荣的意思,她可以死,墓碑上却能刻PHD,能写doctor.宁,这仿佛是卑微的她能在在这个世界留下唯一的痕迹,起码她拿到了最高的学位。
即使发疯精神不正常,别人对她多加宽容,会认为是读博读的,不会把她关进精神病院,就算哪天一跃解千愁,也会引发一则小小的社会议论,有人会为她表示惋惜。
宁遥记得有个上课的老师曾经说过,不要在二十几岁就触及世界的边缘。
她这些年大部分记忆都化成了知识,在校学习这几天都是三点一线。
周四那天,宁遥的男朋友刘洋约她一起吃饭,他是文艺美学,并不是同一个专业。
跟邝野分手后,宁遥谈过两个男朋友,研二在首尔,初来乍到,语言不通,伙食奇差,她过的很狼狈,临走的时候又跟宁凤娟吵了一架,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跟她说,女孩子学历太高不好找对象的话。
宁遥已经不想再跟她辩驳,虽然是她提的分手,可是宁遥并不好受,研一一度很抑郁,直到现在症状不见得好到哪去,她也时常深夜流泪,觉得自己读不下来这个博,更不知道日后的锚点在哪儿。可她又想证明给宁凤娟看,她可以有高学历
,她可以比男的强,但也能拥有幸福,过的很好。
“遥遥,想什么呢?饭都凉了。”
宁遥回过神来,弯了弯唇,“嗯,就吃。”
刘洋跟邝野性格相反,他很温柔,说话轻声细语的,学历也不错,关键是他同意宁遥说不结婚,维持这样的关系就好。
吃到一半,刘洋像便秘一样又问宁遥,“遥遥,你能给我点钱吗?”
宁遥抬头,“你要多少?”
“几百就够了,我之前发的那个刊物花了好几千,现在都快没钱吃饭了。”
“好,我给你转。”
她并不在乎给男朋友花钱,只是她毕竟也穷,能花的有限。
“遥遥,上回我提的那个开放式恋爱,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所谓开放式恋爱,即双方保持男女朋友关系,各自均可以找另外的男女朋友,但要透明,彼此要知道,就像法国著名的存在主义大师,女权主义先锋波伏娃和她男友萨特。
读这个博的人可能确实多少沾点儿,宁遥没说话,刘洋也不敢提别的意见,一直等到她吃完饭,宁遥才抬头,“可以,但你别想着用我的钱养活你的女朋友。”
刘洋不说话了,他没有比宁遥经济好到哪儿去,又穷又君子固穷,安于现状,放不下身段去找工作,连教小孩儿当家教都不愿意,嫌小孩太笨。
“你知道的,我也不是很有钱。”
刘洋嗯了一声,“没事,我不会的,我明白。”
有的人说宁遥值得吗?给男的花钱,第一个说的就是姜凤霞,她不理解,为什么宁遥要给男友花钱,养他,不应该是男友给她花钱吗?
宁遥无非是争夺自己的主体性罢了,她也可以有钱可以给男的花,这样别人是不是就可以把她看成一个人呢?她是不是就可以名正言顺,顺理成章比男的强呢?这个社会大多是女强恐慌,恐女强也就恐男弱。
在这个学校里,她有太多的不开心和孤独,想要找人排解,养着刘洋就养着呗,她只要掌握经济别人就做不了她的主。
……
周六晚上,宁遥同意了丁一帆的请求,带着姜凤霞一起再次去了不婚酒吧。
这才不到一周,宁遥发现酒吧的装饰变了,多了很多德语的标签,整的像什么主题乐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