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觉(51)
一杯水很快见底。
陈淮景看了眼表,起身越过她走去了厨房。
时绿蕉今天过来这里的工作就是替雇主做饭,但是此刻陈淮景却抢了本该是她的活。
他姿态闲适地站在水槽边,翻检着她从冰箱拿出来的食材。
时绿蕉走过去,话还没出口,就被他塞过来一颗西兰花,“正好,来帮我打下手。”
时绿蕉动作顿了下,“你要自己做吗?”
陈淮景扭头看她一眼,“不然呢,我站在这里是为了给你当模特?”
时绿蕉:.....
她不再开口,低头认真清洗着蔬菜,陈淮景整理好食材,转身拧开了火。
他做菜也跟他讲话一样干脆、呛人,辣椒吸进鼻子里,时绿蕉没忍住打了个喷嚏。这份反应被陈淮景捕捉到,他皱着眉眉,以碍事为由将她赶出了厨房。
陈淮景操控了全部流程,不过半小时就全部收尾。
四菜一汤,卖相看起来也相当不错。
很中式的菜品,其实他的口味她基本了解,汪明慧准备的食材也基本都是日常的菜。
饭已经做完,她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时绿蕉视线从桌面收回,拿上包准备道别。
“要去哪?”还没开口就被陈淮景打断,他今天话格外多,端着两杯橙汁出来,扫了她一眼,“礼尚往来。”
没头没尾的一句,他指上次她请客吃饭的事,时绿蕉听明白了。
“上次是你请客。”
但那天是他付的钱,她记得。
“我出钱你出力,你定的位置。”陈淮景拉开座椅,“你回去不要做饭吗?”
当然要,她是个人,又不是块钢铁,饭还是要吃的。
“那就是了,何必多此一举。”
时绿蕉于是放下了包,“所以你今天留在家就是为了请我吃饭?”
陈淮景自顾自坐下,“想多了,我自己也要吃饭。”
他的逻辑永远让人摸不清,时绿蕉自知说不过,也不再追问。
两人相对而坐,长这么大,除了在餐厅和杨澜家,时绿蕉还是第一次尝别人做的饭。
陈淮景的手艺意料之外的不错。
时绿蕉尝了一口后放下筷子,“我能问个问题吗?”
“说。”
“你自己会做饭,为什么还要请人来做?”
她的观念里,能自己动手解决的东西就不会去麻烦别人,或者去浪费不必要的支出。
陈淮景吞了一口果汁,冰的,稍稍降下心里的燥意,“那你自己会开车怎么还要坐地铁?”
这是诡辩。
她坐地铁是因为省钱,何况她自己也没有车。
“你节约你缺少的,我也同样。”陈淮景看不下她那愚钝的模样。
有人缺钱,所以用时间去节省、兑换金钱,有人不缺钱,珍贵的就是时间。
时绿蕉不说话了,她注意力重新放到食物上,这鱼煎得真不错,至少比她要做得入味。
饭后时绿蕉提出收拾餐桌,陈淮景拒绝了,他重新扎进厨房,整个人都被烟火气息浸染,与公司里见到的又是一副新画面。
时绿蕉坐在沙发上,喝完了他最开始递过来的那杯水。
饭后他提出送她回去,“我正好要处理点事情,经过你住的地,顺路。”
陈淮景这样说。
时绿蕉没有拒绝的理由,她拉开了陈淮景的车门。
“今天谢谢你。”
“想好答案了吗?”
两人同时开口。
时绿蕉顿住,她想起昨晚的电话,以及隔着两道玻璃仍旧清晰落进视线里的锐利的眼睛。
“什么答案?”
“别跟我装傻,纸条。”
“我昨天已经回答过了,我没有别的意思。”
话音落下,手腕就被人攥住,陈淮景俯身向前,带着凉意的嘴唇从她的鼻尖擦过。陌生又熟悉的薄荷气息在她的周围萦绕,像一条线,缠住了她的喉咙。那种几近失控的跳动再次响起,时绿蕉向后倾过,声音冷下去,“陈淮景!”
“心虚了?”陈淮景锐利的目光紧盯着她。
“我没有心虚。”时绿蕉瞪着他,另一只手准备去拉车门,被陈淮景先一步锁上。
他松开手,“这点心理素质还学人家撒谎。”
“陈淮景,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知道答案,真正的答案。”
时绿蕉深吸一口气,指甲陷进掌心,她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什么答案很重要吗?”
陈淮景的目光并没有从她的脸上移开,也没有如刚刚那般继续咄咄逼人的反问,甚至语气平和很多,“重要。”
陈淮景在她看过来时补充,“所以请你认真作答。”
时绿蕉并不想回答,轿厢内陷入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阳光照不到地下车库,幽暗的环境将陈淮景的记忆带到昨天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