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尾(33)
他身后跟着进来了一个小小的男孩,眼睛像是一只乖巧的狗狗,他比她兴许稍微大一点,他爸爸在和大人们说话的时候,他蹲到她旁边,陪着她烧纸。
她看了他一眼,他也看她。
四目相对,孩子和孩子的眼神好像不需要解释。
他说:“你想不想吃点东西。”
她说:“我想吃棒冰。”
“绿豆味的好不好?”
她点点头。
“还想要个黄桃罐头。”
“好。”
曾顺富后来因为非法传销坐了几年的牢,因为无法联系到陆美媛,她被姑姑收养。每一年燕燕忌日的时候,她都会给她摆黄桃罐头。
虽然不知道她还爱不爱吃。
曾韵其实不相信人走了真的会上天,灵堂的所谓也无非是在破活人的地狱。可万一有呢,万一有,她不愿意让妹妹吃不到黄桃罐头。
但很奇怪,她一次都没有梦到过燕燕。
倒是陆美媛常常说,我又梦到你妹妹了。她那么小,那么小一个。
有时候又说,她在梦里长得好大了,比你还高了。
燕燕如果还活着,也该二十八岁了。
她打开千页的app,笑着说:“你知道吗?我小时候见过你。你爸爸救过我的命。”
他唔了一声。
“真好。那我们认识了二十三年了。”
千页知道她的所有过去。
有时候她会问他:“你说曾烟是不是笨蛋,她去她妈的梦里而不来看我,是不是还在生我没救下她的命的事?早知道我就不告诉她陆美媛到底长什么样了。她小白眼狼。”
说着说着就眼眶湿了,转过头不让屏幕里的纸片人看到。
纸片人说:“你都说了你不相信这些。”
“你也说了。”
“她一定知道你已经尽力了。”
“大家都在尽力活着了。”
第23章 ☆、23配件
曾韵下了楼。
上车的时候,陈叙就在对面,手里拎着保温盒,但是没有叫住她。
她看起来休息得不错,恢复成了他现在印象中的三十岁曾韵的样子。
不需要他的样子。
曾韵的车子驶过高架桥,来到公司。
乔迪和阿飞都已经在会议室了,公司里的几个策划等着她来拍板这个故事的后续走向。对破镜重圆,摩拳擦掌。
曾韵心不在焉。
但她也发现了更心不在焉的阿飞。
散会的时候她叫住了阿飞:“晚上一起吃个饭?”
晚餐的时候,阿飞突然跟她说:“我这次去西南遇到一个女孩子。”
曾韵眉头一皱,心说男人不会这么见色起意吧。
“韵姐,我和你提过,就是我小时候一起长大的那个女孩子。”
“她后来去香港念了大学。”
“她叫叶小暖。”
曾韵笑而不语地听他说话,尽管阿飞一个字儿都没有提到喜欢她,但是眼睛里满是炽烈。
“她很适合做自媒体。她很漂亮。而且谈吐也很好……”阿飞忽然很激动地说,“韵姐,说真的,你和她有点点像!”说罢他把照片递过去给曾韵看。
曾韵将刀叉放在
盘子里的动静有点大,阿飞吓了一跳。
“姐……”
说一个女人像另一个女人兴许是个禁忌。
“哪里像?”
“眼睛……气质……”阿飞说不上来。
她认真地看着番番的照片。
“唔,好像是有点像啊。”
小狼一样的眼睛,曾经蒲草一样的气质。
——
番番回到家时,屋子里没开灯,所以看到阳台上坐着的赵一衍她吓了一跳。
她知道求婚没成,但这是她意料之外的,她没想过,之后和赵一衍到底还有没有关系。
这件不是她说了算。
赵一衍手边摆着一杯红酒,紧紧盯着对面的楼。
觉察到她进门,也只是象征性地看了她一眼。
“玩得如何。”
“挺好的。”有那么一个瞬间她会觉得自己和赵一衍像是一对结婚多年的小夫妻,毕竟确实,他们认识很多年了,对彼此的身体都很熟悉。
甚至番番自觉自己对赵一衍的灵魂也很熟悉,只是他从没了解过她的。
当然,番番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灵魂。
或者普通人是不能用灵魂这种话的,精神世界也一样,她不认为贫瘠的精神世界也是精神世界,就像普通的写作者只能叫码字人,不能叫作家。
她觉得那是精英才有的东西。
一个配件,顶多有功效,怎么会有世界。
和他在一起之后她也想过升级自己的配件,她关注了一切曾韵的社媒,包括豆瓣。视奸男友的正牌女友这件事得小心翼翼地做,她的微博开通了svip,在某个晚上她用小号刷了她三次主页后被拉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