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尾(71)
“晚上我让水陶陪你。”
“水陶是谁。”
她是真不记得了,她抓住他胳膊:“你要去哪?”
“我哪也不去,好不好。”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他皱皱眉头。
他不知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我记得我们分手了。”
她微微闭上眼睛,试图回忆,“记得你消失了好久,我一直找,一直给你打电话……”
“所以你现在回来了是吗?”她伸出手,掐了掐他,他吃疼地皱了下眉。
“回来了。嗯。我回来了。”他忽然觉得心被碾压成了薄片,再问几句,就要碎了。
“洗手间在哪?”她忽然问。
倒成了她是客人了,他带她来到洗手间,她却站着不肯进去。
“我要回家。陈叙。”她说,“回我们的家。”
她的眼睛,像是一只无助的小狗,他拉住她的手。
“好。回家。”
陈叙给供应商那边打了电话,说是有急事过不去了。然后他带着曾韵上了车。
“你腿还疼么?”
她说。
“是我踢的吗?”
“不疼了。不是你踢的。”
她伸出手来摸了摸他的膝盖:“那怎么走路一瘸一拐的。”
“不帅了是吗?”
她嗯了一声。
“没以前帅了。”
“那必须治了。”他笑着说,“不能让曾韵觉得我没以前帅。”
车子驶向大雨瓢泼的夜晚远方,他刚才半边肩膀全部淋湿,一旁的曾韵系着安全带,窝在副驾驶,乖巧地像只猫咪。
她翻着手机,里头的照片每一张都让她觉得陌生。
其中还有一张是和赵一衍的亲密合影,她想不起来这个人是谁,只觉得陈叙看到应该会不高兴,默默就删了,还像做错事的小孩似地斜睨了他一眼。
他觉察到她的目光:“怎么了?”
“没什么。我好饿,怎么还没到。水陶是谁,你女朋友吗?”
他无语地笑了。
“没有女朋友。水陶是我店里的员工。”
“你开店了。”
她唔了一声。
“什么店?”
“小吃店。叫山与。知道为什么叫山与吗?”
“知道。你以前说要带我去岛上生活,但是我说岛上没有餐厅怎么办,我这么爱吃好吃的。你说那就去岛上开个店,做曾韵最喜欢吃的东西。”
陈叙侧过头,觉得夜色里自己的倒影无限忧伤。
到了老楼,却好像到了她的记忆舒适区,完全不需要他带路,她径直走到了单元楼下。
陈叙问要不要抱她,她说,应该是我背你呢。
还能开玩笑,情况应该不太严重。
结果走了两步,她又哎哟一声。他忙上前抱住她。
“怎么了。”
“崴了一下。”
“头晕不晕?”
“不晕。”
——
沙发上,她将腿放在他的腿上,她有一双很长很光洁的腿,此时绷得很直,他轻轻地抚上她的脚踝,崴这一下不算太严重,但担心明天肿起来,所以他小心翼翼地给她上药。
“疼?”
她闭目。
点点头。
他的老茧摸索着她的关节处,但每一下都有实感。
她有些昏昏欲睡,直到他轻轻松开她。
“抱你去床上睡?”
“好。”
他没看她的眼睛,抱起她来,她的手还是勾住他的脖子,看到他喉结处的那颗痣,在她掉进柔软的床垫时,她将他的脖颈往前一带,吻住了他的唇。
他俯身去吻她的同时,身体失去了支撑,被她揪住领子一把拉到了自己的身前。
她的口腔中带着一股葡萄酒的甜香,他伸手搂住她的腰部,那里柔软
得不像话。
曾韵松开他,舔了舔嘴唇说:“这一切都好像梦。”
这确实是一场梦,只是做梦的人是他而已。
作者的话
王巧琳
作者
06-10
第三赛段结束啦!!!日子过得真快!
第46章 ☆、46黄时雨
南方的入梅夜晚。
老屋顶楼瓦片稀薄,雨滴的声音像是下在身上,脸上,然而困意十足,尽管雨水哗啦啦像是不要钱似的,也只是像极其强劲的白噪音。
有很长一阵子她长期失眠,靠安眠药扛过一阵子,后来耐了药,听钵声和雨水调整睡眠。睡觉的时候她惯性蜷缩在一起,是没有安全感的睡姿。但此刻不同,她拽着陈叙的手臂入眠,他索性将手臂给她枕着,她一手搭在他的胸前,将脸埋进他的颈窝。
床品上有他惯用的香,还有冥府之路的余味,那是一种久违的熟悉。
他见她慢慢松弛下来,四肢百骇不再僵硬,他的手臂倒是麻了,却舍不得撒手,又怕她平躺回去碰到后脑勺,便忍着,忍着忍着,胳膊没了知觉,觉得也无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