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钧站起身，刚要往病房走，便被人喊住了。

是唐凤华。

“小钧，我想和你聊聊。”

齐钧心里闪过一丝烦躁，但还是面上温和地点了头。

“好，唐姨。”

两个人到了楼梯间。

唐凤华直接开门见山道：“小钧，我想，我作为你母亲的朋友，你的长辈，我有必要跟你聊一聊。”

齐钧顿了顿，点头。

“你知道我没有孩子，赵惠她的家人对她也不好，我一直是拿赵惠当亲闺女待的。”

她没看齐钧，继续说道：“赵惠当初是我介绍给你母亲的，是她非常满意，非要让赵惠做她儿媳的！”

“说实话，你们俩谈对象的时候，我也没感觉你有多喜欢小惠，你除了在出任务就是在出任务，但小惠一直很理解你，她很喜欢你，所以她才会经常去你家陪你母亲和你奶奶，她不是那种一心攀龙附凤的女人！”

唐凤华看了眼齐钧，他面无表情，只是静静地听着。

“小惠从来没跟你要过任何东西，也没利用过你和你们家的职权干任何事，可今天那个女人手上带着手表是你给买的吧？她的连长也是因为你吧！”

说到手表，齐钧突然想起今天忙忘了的事，他还是觉得在百货大楼买的那个手表土气，回头得让她戴方钻那款。

看着齐钧若有所思的样子，唐凤华微微放下心，这才继续说道：“当初，小惠被选中去昌平，当时昌平多危险啊，我让她去跟你说一声，把她替下来。可她不愿意，她知道，说了你也不会同意！”

她叹了口气，“万幸，她还活着，只是失忆了。”

唐凤华又看向齐钧，他颀长挺阔的身形隐在光影里，看不清表情。

“我觉得你有必要对她负责，等回去之后我与你母亲商量一下，把婚期定了。”

空气中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凭什么？”

齐钧看着唐凤华，看着依旧温和有礼。

“我一直是很尊重您的，母亲一直说您清高通透，可现在我觉得您——”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既不清高，更不通透，反而愚蠢。”

第42章 碍眼

唐凤华直接愣住了，她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手指着他，“你……”

齐钧冷眼看着她。

“我拿您当长辈，自认为有责任提醒您一句。”他面色越发冷漠。

“人贵有自知之明，该管的管，不该管的别管。”

说完直接越过她，推开了楼梯间的门。

赵惠正躲在门口偷听，见门突然推开，她吓了一跳，惊恐地看着齐钧。

齐钧也看着她，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感情，只充满了冰冷的审视。

赵惠低下头，听到脚步声远了之后才抬起来。

她回头望着齐钧的背影，他步伐沉稳有力，劲腰长腿，每一步都踏在她心上，让她心绪久久不能平静。

她从没见过这种男人。

“小惠。”

唐凤华出声叫她。

半晌她才又说了一句，“回去吧。”

赵惠上前扶着她，两个人往外走，唐凤华突然说了句，“大不了你跟着我重新学医吧。”

那怎么行？！

学医又苦又累，有更好的路为什么不走？何况她不是真正的赵惠，待在唐凤华身边迟早会暴露。

赵惠心里不平，面上心不在焉地应着。

两个人回了红旗公社。

唐凤华拉着她在屋里聊了许久，聊的都是赵惠以前的事，她想趁机打听一下赵惠和齐钧的事，却被唐凤华犀利的目光堵了回去。

“一个男人不爱你，你站在他面前他都觉得多余，碍了他新欢的眼！”

唐凤华看着她，痛心地说道。

他不爱的是以前的赵惠，又不是我。

她心里翻了个白眼，还是顺着唐凤华的话说了下去。

唐凤华睡下后，赵惠去了她母亲的房间，她对这个女人还是有感情的，即使她只是拿自己当替代品。

“是春花吗？”女人从炕上爬起来点上了煤油灯。

赵惠听到这声“春花”皱了皱眉，她上前握住女人的手。

“妈。”她看了眼女人佝偻的身子，继续说道，“过两天我回北都，等我稳定下来就想办法把你接过去。“

女人听到这话，却久久没出声，她只是看着赵惠，眼神中尽是无力的悲伤。

许久，她才应道：“好，娘等着春花来接我。”

……

第二天。

赵惠早早地去了医院，唐凤华和许茹芸都暂时留在了红旗公社义诊。

她知道林依巧的病房，在房门口往里看了眼，里面的床铺却是空的，被褥叠得四方平正。

“同志你找谁？”门口的护士拦住她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