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世纪庶女生存指南(17)
张束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观点。她以为一起走过八年,能走到一起买房这一步,两人的关系不说情深义重,但至少不会落到“薄”的程度。她更没想到陈星的嘴里会说出这样的话。
陈星不以为意,做金融久了就会这样,人就是会变冷。一切都是可以衡量的,只不过自己明白得太晚了。
咱们就此止损吧?他问。
好好的感情,竟然成了“损”。张束实在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回应。
但陈星不再等,起身走人。张束慌乱无措,脱口而出的就是沉重的承诺,
“如果你真的在意我爸妈,我发誓,我可以和他们断开,不再来往。”
陈星笑得很淡,“你没法摆脱的。”
“凭什么这么武断?”
“八年,他们但凡答应要见我,咱俩都走不到这一步。算了吧。”
话落下,陈星拔腿离开。张束连帆布包都顾不上提就追过去,但陈星很快融在一群西装背影中。人来人往,张束像一帧不和谐的定格画面。
机械地走回星巴克,帆布包已经被扔在一旁的窗台上,座位被一对光鲜男女占据。金融街的饭点,上班的人们争分夺秒,交流业务比填饱肚子重要。没人注意这只帆布包,也没人注意眨眼间结束的一段感情。分手在巨型城市里频繁又平凡。
记得刚上班时陈星说过不喜欢金融街,冰冷板正,人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那时他笑,如果老头老太太在这里绝对碰不到瓷。这样难堪的时刻,张束感谢这种冷漠,能让她在人挤人挨的咖啡店流下眼泪。
她不知道该怎么消化这份难过,甚至安慰自己,刚才的分手也算不上难看,陈星一定是了解自己的,于是选择了这样的方式,给感情拔了管,让它在最快的时间枯萎。
她慢慢地哄自己,哄自己的双腿,快点往前迈,快点走下楼,快点进到车里,快点回到家中。
一个人的时候,至少可以痛得放肆一些。
走到咖啡店门口,浑浑噩噩之中,她听到有人喊她。张束一惊,回过头,竟然是朱长跃的秘书小饶。
张束被小饶又领回了星巴克二楼。
已经过了饭点,二楼不再拥挤,光鲜男女也早就离去。同样的座位,对面的人换成了小饶,张束觉得恍惚。
小饶请张束喝东西,给张束讲自己三年前分手的心路历程,和往常一样笑眯眯的。
张束问他,三年后,自己再聊起今天的事,也能这么淡然吗。
小饶说,当然啦。谁还没失过恋呢,有什么可怕,重头再来就是了,人生有无限可能性。这是朱总说的,他补充。
张束沉浸在情绪中,忘记了交浅言深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临别,她挥挥手,笑着跟小饶说,感谢这位好心人,自己一定会走出去,但希望他不要和家里说这件事。
小饶点头如捣蒜。
张束没想到,自己很快又见到了饶秘书,在一场“鸿门宴”上。
第09章 软柿子捏烂了,好歹给留张皮
参加鸿门宴的当天,张束正在和几个编辑掰扯一个关键情节。情节有点敏感,过不去稿子就不能出版,几人已经卡了将近一周。眼看一个上午也得不出结论,没一个人有好脸色。忽听窗外蝉鸣大噪,原来是屋里静了下来。
电话在这个时候进来,宛如救命稻草,只可惜是周君打来的。张束第一反应是挂断,但今天她需要这通电话,哪怕是找麻烦。
张束想着如何与周君解释自己在工作,也做好了被周君讽刺的准备,那头却传来含笑的声音。今晚临时安排了家宴,亮马桥的新荣记,贝贝觅得良婿,要带来给大家见见。
“穿好一点,”周君嘱咐。
挂了电话,张束没进会议室,站在楼道怔怔看着窗外。
七月末,树木绿得发黑,和她的心情很像。自己才分手不久,贝贝就找到稳定的想要走进婚姻的另一半,终究是又一次跑到了前面。张束不是一个爱比较的人,也没有想过要早婚,但此刻,心酸像洪水溃堤。
也不贴切。她并不在乎能不能跑在前面,她嫉妒朱贝贝能被众人祝福。
没什么的,她安慰自己,这种感受也不是第一次。她可以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可以慢慢在心灵堤坝上重新垒好沙袋,再慢慢浇筑水泥,如同以往一样。她还有工作,还有一屋子人等她开会。
大坝垮塌发生在见到朱贝贝男友的刹那。她与年轻男人正好对坐,物理距离不过几米,却像雾里看花水中望月。
那人是真的吗?
见她愣在原地,朱贝贝笑眯眯歪着头,问她,“怎么了?”
朱贝贝长长的钻石耳饰随着新染的、带着光泽的栗色发丝,一齐柔顺地垂在肩头。钻粒在灯下闪着光,朱贝贝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