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溯正站在书案后方。

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拿着一封信纸，慢慢放在了一旁的烛火上。

信纸被火舌舔舐，很快便化为灰烬。

“可信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手上的情报网，与端王府的那支军队。”

裴溯将目光转向窗外，望着外面的深深夜色，目光深邃。

卫臻虽手握兵权，但终究离京太远，且稍有动作，便会引人注意。

端王府的飞甲军，倒是一个好助力。

只是他未曾想到，皇甫璟竟会知晓，他那日在陆府门前说的话。

看来对方的情报能力并不比宫里的那位差多少，以前倒是深藏不露了。

只是对方说的话……

“届时江山归我，美人归你，首辅大人觉得如何？”

裴溯眼眸轻眯，重新转头看向墨砚。

“不论他是何目的，只待事成，这真正的江山之主是谁，还未可知。”

毕竟，只有坐上那个位置，才能不像今日这般，受制于人。

……

皇甫璟自首辅府离开后，便按照与裴溯的约定，先行派人去皇上的寝宫内打探虚实。

只有确认了少女的藏身之处，他们这方才好动手。

随风看了眼窗边负手而立的男人，犹豫了一瞬。

“世子，首辅大人心计深沉，未必会真心与我们合作。”

皇甫璟眉眼轻挑，勾了勾唇。

“无妨。”

“皇甫烬君夺臣妻，荒.淫无道，又未曾留下子嗣，端王府执掌大权，继承皇位，乃是名正言顺。”

“裴溯若想上位，除非做那乱臣贼子。”

说着，男人背在身后的手，轻轻摩挲了一下衣袖。

待他登上大位之后，便可除掉裴溯，将人夺回来……

正想着，一暗卫打扮的人突然从屋外迈步而入，快速行至皇甫璟身边，单膝跪地。

“世子，暗七被抓了。”

皇甫璟手上的动作顿住，转过身，声音发沉。

“你说什么？”

地上的人抬手抱拳，低声道：“今夜属下们前去皇宫，按照世子的吩咐，潜入殿内，发现寝殿内却有一女子。”

“只是还未等看清那人的样貌，便有大批禁卫军破门而入，欲将我等擒获，动作间似乎并未顾及那名女子的安危。”

“属下们猝不及防，寡不敌众，暗七为掩护我等离开，被抓了。”

皇甫璟薄唇紧抿，眸色幽深。

看来，那位是早有准备。

只是人既不在寝殿内，又在何处？

他垂下目光，心沉了几分。

如此一来，倒是有些棘手了……

与此同时，宣德殿内，灯火通明。

皇甫烬倚靠在宝座上，随意看了眼下首之人，语气轻慢。

“如何？”

禁卫军统领抱拳垂首，似有几分惭愧。

“微臣无能，未能让人开口，请皇上降罪。”

皇甫烬捻了捻手上的佛珠，漫不经心道：“既是如此，便杀了吧！”

如此衷心之人，再问，也是无用。

只是今夜这几个暗卫，实力皆是不俗，看来，裴溯那边还有他并不知晓的势力。

禁卫军统领低低应了声“是”，起身退了出去。

一旁的薛海见此，抬头悄悄看了眼皇帝，也跟着走了出去，顺便轻轻关上了殿门。

皇甫烬抬手扔了手上的佛珠，偏眸看向站立在一旁，低垂着小脑袋的粉装宫女，伸出手，嗓音轻柔。

“过来。”

阮娇娇抿着小嘴，看了看不远处的那只大手，略一犹豫，慢慢走了过去。

刚到近前，便被男人一把攥住了手腕，一个用力，将她拽进了怀里。

“啊……”

她禁不住喊了一声，小手下意识抓住对方的衣衫。

皇甫烬将人搂在怀里，伸手替少女揉了揉腿。

“站了这么久，可是累了？”

阮娇娇坐在对方腿上，又被这样捏着，觉得有些不适，动了动身子，软声道：“不累的……”

“哦？”

皇甫烬语调微扬，大手上移，来到了少女的小脸上，轻轻摸了摸。

“既是不累，脸色怎么如此难看？”

阮娇娇抿着唇，侧了侧头，目光闪躲，没有说话。

男人见此，眉眼微动，两指捏住少女的脸颊，将她的小脑袋转了过来，声音低缓。

“莫不是朕方才的处置，让娇娇觉得害怕了？”

阮娇娇被对方说中心事，浓密卷翘的睫毛不可抑制地颤了颤，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我……我……”

她刚才听到皇甫烬说，要将抓到的那个人杀了，心里的确是很害怕。

也是这一刻，她才真正清楚地意识到，这就是天子，掌控天下，一句话便能定人生死。

皇甫烬见少女这个样子，直接将她转了个身，抬起她的一条腿，让其跨坐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