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斯文(106)
拥有这样一副美妙身体的人醉得不轻,他听令,真拿过扔在盥洗台上的布,做许棠要求他做的事,给她验货。
那团粉色被握在青筋必现的修长手指上。
他在做,许棠手指发着抖,抖得不像话,但还是举着手机。这是她今后用来钳制他的利器,即使身上的血气冲得她大脑空白了一瞬,她也没忘。
以后他要再敢不要脸的跟她提什么情人,就别怪她翻脸不认人。
醉醺醺的人也知道谨慎,很快顿住动作,偏脸,撩眼,问,“你要拍?”
“我不外传。”
他糊涂得不轻,一双浓黑的眼睛眨了一翻,好像在思考,但思考的结果是以他此时此刻的能力无法做出合适的判断。
“你继续。”
她催,他便埋回脸去。
男人骨架修长,骨骼是雕塑的架子,皮肤是玉泥填塞的,除了被热水浸润的粉,纯粹的没有什么杂质。江昱的身材也是顶好的,但要拿这两副身体相比那是……
就好比一朵花,此时此刻这朵花是到了盛放的时候。
就算是相同的身板,太细的骨自会显得弱小可怜,男人要是薄得弱不禁风,再漂亮的脸也总是遗憾。
太粗的骨又粗鄙难看,野蛮生长的男人怎么也不能称作漂亮好看。
就像一朵盛放的花和一朵还含在苞中的花,和张扬过头了的花的区别。
是许棠举着的手指开始抑制不住的颤抖的区别。
这个人的肌骨长得很美,是比从前还要美的美。
这应该是古希腊人的雕塑,应该被罗马人拿去展览。
周唐继肌肉的沟壑里流淌过浴室里的灯光,灯光遇上未干的水滴,就在许棠眼睛里碎了,散了。
他的骨骼是神明亲手折下的橄榄枝束结而成,所以宽厚长短,不用尺不对寸,是一指的点石成金、妙笔生花。
人任劳任怨地对待命令,浴室里偶尔一滴水从莲蓬里砸下来,滴答摔在地上,绽开肉眼不识的水花。
升腾的雾气还没有散,像给人的眼睛罩了一层白色薄沙。
他呼吸,呼……
他吸气,嘶……
一个人最私密的动作,最秘密的行径,暴露在另一个人的监视下,来回,滚动,石槽碾压着粮食,将发胀的一切都碾压成碎末,崩裂。
头顶暖灯投下他动作中的身影,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晃动,流淌。
录视频的人录不下去了。
空气闷,热,潮,湿,她喘不上气,难受,太阳穴发胀,脉搏发胀。
如果作为一个把柄,到这样已经足够了。
许棠伸手握上被水气浸得湿漉漉的门把手,转身拖开,出去了。
门被她僵硬的动作甩得“砰”一声响。
里边的人立刻叫她,“小棠。”
那声音像鬼缠身似的蛊惑进耳朵。
“小棠?”
许棠背脊靠在门板上,稳了稳才回答,“怎么啦?”
“我,还没有结束。”
“我累了,不想看了,我先去睡觉了。”
“我呢?”
“弄完了就爬床上躺尸啊。”
许棠浑身血液流动的动静都传递给了大脑,而她的大脑接受的信息又太多。
她受了蛊惑。
馋虫在身体里怂恿。
她回房间,扔下手机,也进浴室冲了个澡。
水温调得不太高,体温便顺着水流慢慢地排泄了,再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就安宁多了。尤其是刚在贵妃躺里坐下来就接到一通家长打来的电话,二十多分钟的换脑思考,到该睡觉时她平心静气,半夜连那种梦也没有做。
“许老师,我听我女儿说你手机上有数独游戏,您下载的是哪一款哟?”
由一个问题引发了一连串的问题。
孩子老毛病又犯了,在家写家庭作业又开始不愿意勾圈点划圈重点,瞎搞。
还有,她草稿本又跟以前一样了,没按照您的新要求来,到处乱画的,从草稿本一誊到题单上就全部错位了。
还有还有……
许老师就劝:没关系,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慢慢来,给孩子一点时间,我们家校合作,孩子的事哪有说一次就能成的。
有错就改,那其实是成年人也很难做到的。
隔天一大早许棠就悄无声息地从家里溜了。
不想看到另一张脸。
懒得思考,麻烦回味。
相册里那个视频的缩略图,叫她……
从家里离开,到学校才有了精神放松的一天。傍晚在学校食堂里吃的晚饭,抱着一束学生送的鲜花回家。
三年级孩子们开始用钢笔,用到四年级也有一部份人用得一塌糊涂。她班里一个邋遢鬼,上她的课拿只破笔没完没了地弄。
花一手不够,还花一脸。她一粉笔头飞到他桌子上,人还委屈了,说都怪笔不好,他没有玩笔,他在修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