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斯文(117)
一张脸素得只马马虎虎描过一下眉毛,但很是清丽,很是好看。
没有脂粉不会让本来就挺翘的鼻梁塌下去,不会让本来就秀气的脸盘变大,不会让精致的下巴核变歪。
干净的大杏眼有妆是有妆的神气,无妆是无妆的清澈秀丽。
“我又不是你,孤独成癖。”许棠的人是永远好看的,但话不是永远好听的。
她说话多半时候是懒得去小心翼翼照顾谁的隐疾,但说了这句话也自觉有些不妥。
周唐继单膝触地,修长冷素的手指压在她的行李箱上,窗户外边进来的清白天光铺在他身上,他身上是有种落寞感的。
长效性的落寞感。
许棠抽了视线,只当没看见。
回到周家,知道许棠生病,许琴玉是心疼坏了,上上下下的照料,吃的喝的,没有一样不是监督着来的。
许棠就大部分时间躺在老太太房间外的起居厅里陪老太太看电视连续剧。
倒也不无聊,老太太电视看得杂,从家庭剧看到古偶剧,从仙侠频道换到综艺频道。俩人看累了就在院子里盘盘花弄弄草,翻翻书看。
傍晚夕阳西斜,周唐继手上握着大衣从家里出来,身上只有黑色的西装,踏下门廊的台阶跟刚从外边回来的许琴玉遇上。
“今晚不在家里吃饭吗?”
周唐继点点头,说明天出差,这会儿要回公司里去处理点事。
他要走,许琴玉又叫住他,“你最近跟小陈相处得怎么样了,也没听你爸爸说。”
周唐继侧着脸,夕阳的光在他身上罩了一圈。许琴玉看着他,照理说跟前的人该是个阳光灿烂的人,但他身上连许琴玉都看出了萧瑟。
“不那么顺。”他淡淡地回答。
难怪。
许琴玉就有些揪心起来,但还是跟他啰嗦了些马上过春节了,作为男方该有的礼貌这些事他们应该怎么准备?这事还得跟他商量着办。
“这件事暂时……我自己处理吧。”
许琴玉还是不放心,“要不要我们改天约小陈来家里坐坐?”
“不用。现在时机不那么合适,我自己有分寸,您不用管了。”
俩人的继母子关系能处到今天的融洽,一在周唐继这个寡言少语的继子曾经欠下过继母一份债,很重;二在许琴玉对继母子之间的进退分寸掌握得当;再有的就是作为长辈的一方对晚辈的确有那份真挚殷切的关爱之心。
人心都是肉长的,受了关爱的人不可能感觉不到。
俩人说完话,周唐继要走,许琴玉也只得叮嘱他好好按时吃饭,注意休息。
周唐继从家里离开,许棠心里是清楚的。
就是她有意孤立的人。
刻意跟谁说话都不跟他说话,眼睛看谁都不看他。
回到这个家,秩序觉醒。
有些事不该做,有些底线是实在不该再去打破的。
许棠躺在起居厅的沙发上睡着了,半梦半醒,脑子里旋转着一些画面。
喝醉的周唐继乖乖拿着内衣在她面前自//亵的画面;一双落寞萧瑟的眼睛的画面;摁灭代扬挑衅他的那张照片低下去脸的画面。
医院里陪坐,接收她制造的垃圾的画面。
缠杂混淆。
隐隐约约的,是不是有什么不该忽略的事被忽略了。
但在她睡着以前,周唐继拿着外套就出门了,走的时候瞧也没瞧她一眼。所以全部的画面又都终结在了这副淡如水的画面里,事情好像也没那么紧急,许棠就又睡安稳了。
许棠在家里的几天,休养生息。
她姨劝她,胃是个最娇气的器官,有过一次不舒服那就是胃在给她发送求救信号了。“多养几天不是坏事,都是为了你好。”
一桌子菜,照她姨的要求能吃的就没两样了,餐餐吃得清汤寡水,叫人没有食欲。
许琴玉跟许棠交待回深城去也要注意饮食,说到这茬老太太在桌子上想起一件事。周唐继在京城出差,今天中午她们看午间新闻还看见了周唐继的脸。
桌子上只有她们三个人吃饭,年底了周文原每天都有应酬,周唐继更是忙得人都去了京城。
“那边有个老中医的药好得不得了。”老太太高兴地就掏电话给周唐继打,许琴玉要拦都拦不住。
“这是吃饭的点,饭点接个电话不碍什么事,开会他知道关机的。”
老太太摁了免提,电话响一会儿才被接通,周唐继略沉带磁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
许棠吃东西的勺子莫名地顿住,瓷白里滑下一团鲜嫩的蛋羹。
中午的午间新闻她也看了,各种各样的大事件里边挤着一段大型的商务座谈会画面,主持人旁白解说座谈会主要内容,镜头是现场实况,在一溜的西装革履中出现了一张叫她跟老太太都为之一亮眼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