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斯文(119)
“……什么?”
“一个小礼物。”
周唐继的手再朝前递,面色温和,神情疏淡。许棠伸手拿,看不出盒子里装得是什么。
她轻摇了一下,“什么?”
“自己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许棠默了一下才松开握在门扇上的手,低眼睛,一双手合力把盖子打开。盒子里装着的是一只写着**大会堂的钢笔。
“……”
“喜欢吗?”
笔从盒子里离开,在灯光下晃了晃,“喜欢。谢谢哥了,大老远还想着给我带礼物,我还从没用过这么高级——的钢笔。”
送钢笔的人嘴角擒笑,忽略许棠话里的讽刺,东西送了也就从她门前退了开,带走了一身不明显的男士香水味。
没有不合适的礼物,没有不合适的举动。
许棠站在门口,看着人走远,嗅空气里残留的香气。
天然乌木有令人陶醉的魅力,甘醇的檀香顺滑的相得益彰,梅李果汁浸凉的气味有柔进人骨缝里的熨帖。
许棠背脊依靠在门上,手指摩挲装着钢笔的盒子。走廊干净,灯光柔软,高大的人腿长得端正修长,脚步不紧不慢。
这个时候好像她上去多说什么都会是多余。
又是单方面的他清醒了就当没事?
倒是也省了许棠的盘算。她甚至决定要是周唐继太过分,干脆回去就不回来了。
人越走越远,许棠还是追了上去,听到追来的脚步声周唐继没有回头,许棠追上他会干什么?
她只是在周唐继小腿上狠狠踹了他一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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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棠第二天就离开了,留给周唐继的只有小腿上被狠踹出的红痕。
许棠回深城报到,聚餐。她交友宽广,私人聚会一直排到除夕。
江昱给许棠打过无数通的电话。
要见她。
想见她。
她磨不过答应下来,结果人又久等不来,大概率是被家里扣下了。许棠无可奈何,无话可说。
她从来就不是个会伸手自讨苦吃的人,对江昱最多就是喜欢,还远没到要人这么费劲来拆散的地步。
俗话说见面三分情,长久的不见面,情也就越来越淡薄了。
但这或许只是于许棠。
年初三那天,她家里待客,江昱跟个阴魂似的在她家门口一守半天,许棠不得不出去见他。那天天气不好,阴雨绵绵,江昱手里撑着一柄黑色雨伞,许棠也撑着伞,但她身边跟着弟弟许路。
“路路,你先回家里去。”
“你们聊你们的呗。我又不打扰你。”
许棠一柄伞,她弟就挤在她的伞下。许棠侧脸,“皮痒了是吧?”
许路讨饶地笑笑,但就是不走。他姐走一步他走一步,实在不行还在他姐耳边蛐蛐,说江昱的样子看起来不大正常。
“万一他要是发疯了绑架你呢?我得保护你。”
许路双手罩着嘴巴,朝姐姐耳朵里说话。许棠被烦得赶蚊子一样的一个劲儿拂,也想起江昱曾经跟她说过的鬼话:“我好想把你关起来,让你只属于我。”
阴雨连连,江昱是开车过来的,黑色的大众小轿车,车窗漆黑。江昱站在车边,撑一柄伞也漆黑,整个人显得阴沉沉的,脸色也像扑了灰的灰暗。
许棠嘴里骂弟弟别胡说,倒也没再狠撵许路走。
姐弟俩撑伞从家门口出来,三个人杵在雨水中交谈,江昱一双眼睛湿漉漉的,许路一双眼睛在姐姐看不见的地方火星四溅。
许棠对许路的纵容,也就是断绝了单独相处的机会,许棠不能说是无心的。许路在许棠背后的黑脸,将江昱的心伤得像今天的雨水一样零碎。
“我回去的机票已经订好了。初十。”
“这么着急吗?”
“开学前很多会要开,得提前回去。”
“是吗?”
“那当然,你以为我们当老师跟你们当学生一样,假期休得满满当当。”
江昱的车子沉甸甸地在雨雾里走远,许棠看着它折进路口。
许棠心知肚明自己跟江昱这段无疾而终的关系,与陈晚楠的情况是不一样的。他们之间的感情还远没建立到人家那么深,深到她也愿意为他做出努力。
努力也就是真心爱上了一个人,办法总是比困难多的。东边不亮,西边亮。这么干不行,就那么干。
总之想了总会有办法,正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努力也就是还可以为爱付出的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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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假过后,许棠回安城就还过上了上班下班,周末回城东陪许琴玉和老太太的生活。
她的安城还剩下半年不到的时间,以后是不会有这样的机会好好陪这两个,在她需要人照料和看管的弱小岁月里给了她深厚爱护的两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