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斯文(162)
周唐继身上穿的也是大衣,纯黑的颜色,他没有回应她的话,而是低了一下脸,冷素的手指放进大衣口袋,再掏出来是她先前偷还给他的那枚戒指。
“我送的礼物为什么不要?”
“……”
他脸色很差,不是她愿意看到的神色。
他有没有看到是谢和颂送她回来的?
“不喜欢,所以不想要。”
许棠手里的纸袋子被风吹着在身上蹭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他低眼睛往她手上看了一眼。
她握紧东西,“我也不喜欢这种旧的别人用过的东西。对我来说不值钱,我拿来干什么?没有价值没有意义。要是它对你有什么特殊意义,哥还是自己保管好吧。太冷了,你回去吧。”
许棠转身就要走,被后背伸来的手一把握住。
天气太冷,她身上的大衣不薄,大衣下还有毛衣,但周唐继手掌上的温度似乎烫过了大衣,烫过毛衣,直烫到了她的皮肤上,烫得她不舒服。
入夜后,地上渐起雾气,周唐继脸色灰暗,一切都让许棠觉得不舒服。
她皱眉,拧眼,满脸嫌恶。
“放手。”
许棠的呵斥搅进空气中弥漫的雾气里,她的嫌恶是如此的明亮。
周唐继都看在眼里,他脖颈上的喉结轻滚了一翻,最后还是平静地道,“是不怎么值钱。”
“这是你干爸年轻的时候用人生的第一次收入买的。这是他追求我妈的订情信物。”
“……”许棠就知道没什么好事在等着她。
“礼轻但情义重。”
“那这是干爸的情谊,不是你的。”许棠将手上的东西拎了起来,这是谢和颂去外地开会回来带的糕点,“这才是我要的情谊。”
周唐继的脸色更难看了,但他没有理会许棠的挑衅,只继续将他没能说完的话说出来,“它的确不能代表我,但它是我最重要的东西。”
周唐继执着地要将盒子递给许棠,许棠抗拒地往后退。
周唐继一步步紧逼着将那枚戒指从盒子里取出来,他握着许棠的手臂,一手捉住她温热的手指,执拗地将银白的戒圈努力往许棠手指上套。
他想干什么?
他握着她的手,抵近,除了肌肤之亲他们之间还有什么?竟然连一点理由都找不到。
他的靠近能唤醒她对他的肌肤记忆吗?
许棠被周唐继执拗的动作吓到,他脸埋着,脸色很难看,眼神深的像一潭危险的深水。他缠得她心脏难受,但是难受的是什么?
心疼?
没有。
她之前心疼过,心疼出了问题,所以到现在搞得这么难看。
他的事在她脑子里已经成了一个她的大脑会下意识回避的难题,要解开太复杂,太麻烦。她只希望他像这段时间以来的日子,待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好好过他自己的日子。
眼不见,心不烦。
他已经将戒指套上了她的手指,灰暗的脸上撇出一种难看的笑容。
“你这样有意思吗?”
“你不觉得它带在你手上很合适吗?”
他笑的样子简直像疯了一样。
“……我不要。”
许棠努力抽手,他握着不放。他手指很冷,没什么温度,像树枝一样硬碰硬地扣着她。
他的手指被她反抗的在发抖。
他们两个埋头在手指上较量,四周的路灯光穿过他们中间,也将他们的身影拉扯着交缠。最终许棠赢了,她已经跟他较劲得喘起了气,手指从他手里抽走,戒指被她气愤地从手指上摘下,然后顺着手的方向就扔了出去。
生生不息的喷泉池里响起一个轻轻的,什么东西砸破水面的声音,“啵”
许棠把那枚对周唐继很重要的戒指扔进了喷泉池里,两个人的脸都僵了僵,他看着她,许棠没在脸上表现出半点愧疚之意,转身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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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夜气温非常低,入夜后在外边晃荡的人就少了,夜深后几乎看不到什么人。
周唐继翻过石材砌筑的池沿,进了池子里找戒指。
深夜无人,只有保安跑过来询问,是不是什么东西掉池子里了,但是池子里有电,不允许这么下水的,况且这么冷。
保安善意地劝阻,最后被他暴戾的一个呵斥喝退,就再没人敢来打扰。
他大衣深沉,眉眼冷厉,从头发到浸进水里的衣摆都能看出他身份地位不简单。
谁瞧一眼都不敢多事。
喷泉中的水不停息地喷撒,他的身上早就被水花溅湿了。
周唐继在池子里找东西,许棠站在餐厅的落地窗往楼下看过。那池子里被人丢了不少硬币,一枚戒指掉下去不会好找。
窗边的白纱帘被室外进来的风轻轻撩动,带来室外的雾气和寒气,纱帘凉手直凉进人心里,许棠心惊着松开,转身进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