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斯文(20)
是她的胡言乱语。
是自我解脱。
周唐继掏了手机接电话,许棠的腿就带着她从房间里逃了。
这是她的房间,她倒逃了。
手上的盒子也掉在地上,半天打不开的盖子现在开了,里边的礼物被摔出来。
一条蓝灰底,粉色、银色图案的秋款围巾,图案是一群可爱的小象,颜色大概很衬她的肤色,很配她秋季和冬季的校服。
质地也是极好,看上去柔滑的像丝绸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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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天以后,两个原本关系亲密,相处热络的人突然像结了什么仇,同一屋檐下,你来了我就走开。看你走开了,我又过来了。
“琴玉啊,你看这俩孩子是不是吵架了?”国庆假最后一天,周老太走到一处起居厅的窗下找到正在笔记本电脑上工作的儿媳。
许琴玉在审查一份财务报表,听周老太的话,昂起头笑,“不知道。小棠你还不知道,调皮鬼一个,过几天就好了。”
老太太又背着手出了起居厅,而后一通电话把两个反目成仇的人召集到了一个走廊里。
碰面来得猝不及防。
那天许棠回到房间的时候周唐继已经走了,送她的礼物好好地放在书桌上。
只是没有盖上盖子,她哥是周到的,可能是看她半天打不开。
围巾很漂亮,颜色看起来奶融融的,布料不用摸也知道系在脖子上会很舒服。
但许棠碰也没有碰,就把盒子盖上了。
周唐继就那么走了,或许本来也该就那么走。是她自己怂,把事情搞得乱糟糟的就撂下跑了。
像处理一桩乱成麻的心事,为了避免心脏突突,扎人,许棠将盒子盖了也是把心里的凹凸盖了。
东西没动,塞进床头柜的抽屉里。
但晚上周唐继就打了电话给她。
他问她:“是不是学习压力太大了?”所以才胡思乱想,乱说话。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暖人,带着磁力,像有什么东西从他那边融进了她这边,一股一股地往她耳蜗里钻。
钻得眼酸,喉咙酸。
“没有。就是你说不出口的那样。哥,我喜欢你,喜欢你喜欢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才说的。”许棠压着身体里的各处酸好好说话。
“小棠,”那边打断,“这是你的什么恶作剧么?”
不是。
不是。
许棠喉咙紧得难受,想哭,也想笑,想……不知道想干什么。
“哥,你希望是恶作剧么?”
那边不说话了。
许棠也就破罐子破摔,“你放心吧,我又不是要你做什么,我也很清楚我自己说的是怎么一回事。我知道我不该这样,但是就这样了。哥觉得我恶心也好,有病也行,就是这么一回事。”
许棠一把将电话挂了。
电话里的事没说通的都就那么撂下了,那之后周唐继隔了两天才回家,大家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跟平常一样,他跟家里人说话的时候,也会看看她,不故意落下她,只是不再跟她单独说话。
这正是她要求的:“你以后要么还是离我远点吧。”
第10章
他跟干爸说话,跟她姨说话,接她姨递给他的汤。奶奶的手在他衬衫单薄的手臂上又捏又拍,连家里管做饭的阿姨也笑笑递给他一张毛巾,得他一句谢谢。
饭吃完,许棠最先离开桌子,但俩人在二楼的走廊上遇见。
许棠停脚,心里立刻变得亮堂堂。
正热乎的喜欢。
他跟她中间隔着两步,脸正好在墙体的阴影里。
“哥。”她先打招呼。
“嗯”他淡淡地应了一声,也点点头,但低脸就要走开,好像要忙着去做什么事。
也好像要撇开她。
许棠心里有什么东西塌了一地。
18年的人身,她没正经喜欢过什么人,也根本不会处理眼下的情绪。
只知道难受,难受。
人走了,就是背走了她心里的太阳,心凉,手冷。
人从阴影里走出来,就连看也没再看她一眼。许棠心里有线在断,有针在扎,手痒痒。所以错身过的时候,她伸手一把拽了高大的人被体温洪得暖和的衣角。
“哥。”
高出她许多的人问:“怎么啦?”
许棠木讷地摇头,眼睛底下水光发亮。
周唐继的衬衫衣摆被她拽得从西裤里抽了一角出来,既然她又没事,当哥的便像往常那样随意地就握了她的手,将他自己的衣角从她手里抽走。
手指凉,掌心温暖。
抽走便松开。
许棠抬眼睛,人已经走开,手指抽走的时候在她后肩上轻拍了拍。
她说的以后保持距离,他的意思显然是照她说的办了。
连拍拍她都明显只用手指,而非以前跟她热络时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