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斯文(23)
抬脚,啪,用帆布鞋的脚跟重重杵了周唐继脚面一脚,周唐继吃痛,曲腹弯腰,压下来一胸膛含着香气的空气,撞得许棠耳发轻扬,她背着书包一趟就逃了。
年底各有各的忙,许棠一个高三学生学业重,但成绩稳定,她身上出现的一切异常都可以合理的解释为压力过大。
春节的时候,照老惯例,周唐继原来有的,许棠也有。周家女主人将闲着的老人以及学业沉重的孩子打包送上去海岛度假的飞机。
只是这次少了一个周唐继。
但多了一个照料奶奶的阿姨。
很正常,周唐继在躲着她嘛。生怕她张开血盆大口吃了他,渣都不剩,许棠知道。
许棠踏踏实实跟着老太太以劳逸结合的方式度假,可惜没再遇上几年前跟她玩得火热的那两个女生,企鹅头象都是灰色的。
除夕那夜说好会一起过来的家人,到最后也只来了周唐继。
“是不是公司里出了什么事?”老太太担心。
周唐继大手掌压上奶奶的肩膀,清疏的几根手指捏了捏,笑道:“没事。有几桩应酬而已,年底了免不了的。”
许棠在旁边看着奶奶担心,她也担心。周唐继解了奶奶的担忧,也解了她的担忧。但又同时击起了些别的。
怨恨,委屈,七上八下,难受,郁闷。
几个人孤孤单单地吃了年夜饭,桌子上许棠跟奶奶有来有往,在不显眼的情况下半眼也没瞧过坐在她右手边吃东西的人。
他有没有看过她,她自然不知道。
一张桌子吃饭他想避开是避不开的,不在她右边,就一定会在她对面。
吃了饭许棠只说想进屋学习,学习不是坏事,奶奶是不阻止的,便只剩下周唐继一直在客厅里陪着老太太看春节联欢晚会。
许棠回屋也的确认真刷起了卷子,刷得入迷的时候,时间就过得快。她用一张张卷子压着自己心里的邪,一不留神已是深夜,屋外接二连三响起鞭炮声,才把她从“尸山血海”里叫醒。
海岛温度高,但到了夜里也是凉飕飕的。许棠披外套出房间,路过周唐继房间门口,他门扇未关,屋里没有灯光。
许棠抽走视线,继续下她的楼。
她有担心过周唐继在楼下,但是在不在楼下又跟她能有什么关系呢。
然后也的确没看到人。
屋里有庭院里映进来的灯光,四下里照得昏昏沉沉,不很清明,但不开灯也照样不耽误什么事。
拖开冰箱门,想找点什么东西喝。
暖黄的灯光照在脸上,手指挑挑拣拣,最后捡了瓶酸牛奶。
她直腰,回头,背后却突然多出了个人来。
周唐继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冰箱后。
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交谈的两个人四目相对,许棠不得不像从前一样恭恭敬敬地喊他。
“哥。”
“嗯。”
“你还没睡啊?”
“嗯。你呢?”
“我写作业。”
“写到这么晚,是不是遇上什么难题了?”
“没有。”
俩人背后的冰箱门还没有关上,幽幽的冷气静静流蹿,冰箱里暖黄的灯光也静静流淌在它的照射范围内。
在许棠说话的嘴唇上,也在周唐继说话的嘴唇上。
屋外是连绵不断的鞭炮声,忽大忽小,稀稀碎碎。
两个人是真的很久没有这样近的好好说过话了。
周唐继偏薄的唇轻轻开启,“努力是好事,也要注意劳逸结合。”
许棠偏肉的嘴唇蠕了蠕,“嗯,我知道。”
周唐继站得高高的,他手落下,视线也从许棠的脸上,从她说话的嘴唇上落下。他侧身,伸手过去关冰箱门,冷气一直在往许棠的后背蹿。
他动作没什么攻击性,许棠却是吓一跳,往后跳了半步。
她这一跳,又跳进冰箱门的半径里,门自然关不上,也让周唐继以为是冰箱门撞到了她,便伸手臂去捞,捞得许棠就差不多进了周唐继的怀里。
冰箱门还是没能关上,冷气幽幽地往两个人身上蹿,但谁也没有去管它。
因为更近了,周唐继口腔里带着湿热的鲜活气息全抵在许棠的脸颊上。
她呈低姿态,手掌托着她后背的人半罩在她身上。
许棠不自主地喉咙上咽了咽,也看到抵在她上方的人那凸凸刺刺的喉结滚了滚。
她也不管他为什么会跟她一样吞咽有或者没有的口水。
她嘴唇神经质地抽了抽,睫毛一个劲儿地眨。
然后。
许棠双手抓了周唐继的衣襟,包括拿着牛奶的那只手,它不便利地挪出三根手指去抓握,捏住。
许棠将自己撑了起来,在周唐继抵得很近的嘴唇上一口亲下去。
就像在梦里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