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斯文(55)
是她眼花了吧。
眼花了。
许棠食指将眼镜一推夹到头顶的头发上,就有人跑来开门了。
“哟是小棠回来了呀。你可算到家了哎。”
“你姨你奶奶都在家等着你,一会儿问一会儿问的,眼睛都巴望穿了呢。”
看门师傅还是原来那位,小老头儿瞧许棠手上没带行李,就干围着她转,十分高兴,十二分热情。赞她长大了,长高了,更漂亮了,好听话夸得许棠一阵乐。
“哎呦,没有啦。您才是越来越帅了呢,头发都比以前多了,我没看错吧。”
“是吗?”老头儿眼睛更亮。
“是啊。”许棠给予肯定。
“我喝了3个月中药,你是第一个看出效果的。”
“是吗?”
“是啊。”
小老头乐得回门房里照镜子,许棠一个人穿过花园进了建筑。进门她姨见她没行李,怪她为什么不回家住。
许棠揭下头发上的墨镜,搁在一边的柜子上。
周唐继昨天打电话,她什么都说了。
不是家里让他打的?
“地图上看了,上下班太远了,我早上起不来那么早啊。”
许棠这是大实话,许琴玉短笑一声,周老太乐得哈哈大笑。
周老太看着人,离家七年的女孩儿,她觉得一点没变。
不对,也有变。
更漂亮了,更……大了。
这大不是年龄的大,不是身体大小的大,是整个人……说话也稳,眼神也稳,笑声也稳,大大咧咧,大大落落。
周老太暗暗伤怀,许琴玉不管什么学校不学校,“我床都给你铺好了。”
大女孩儿身材高挑,今天脚上又穿的是一双有几公分高度的高根鞋,人显得更高。
走到两个女主人背后,伸臂先揽住姨。
“这是好不容易来个人吧。你这都快赶上内蒙古大草原人民的热情了,来人就铺床,Welcometo周家院子。”
许棠又一手揽了老太太,探着自己的脸左蹭蹭,右蹭蹭,乐得俩人眼角泛泪花。
许棠问她姨想不想她,姨说想,许棠就一胳膊抱住姨,问她还想不想。姨说想,她就抱得更紧,像大人抱哭唧唧的小孩儿,一顿熊搓。
一年分明要见好多好多回。
许棠一天忙学业,忙工作,忙恋爱,是体会不到彻底退休后一毛钱事没有的她姨那种寂寞的。
许琴玉乐得受不了,把许棠从身上扒下来,许棠就转脸看周老太。
“奶奶呢,你想我不想我呀?”
周老太被看得一激灵,拔腿就躲,许棠就追着她要熊抱。
周老太哪跑得过,被箍抱得“啊哟啊哟”直叫。
“死丫头,放手放手……”
许棠说:“抱抱,抱抱,抱抱嘛……”
许棠用了一种嘻嘻哈哈的方式解了两个女人因寂寞而起的相思苦,陆续回家的两个男人,踏出从车库上来的电梯,就看到这一幕。
周文原看见许棠也高兴,但高兴之余他不动声色地回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青年。
青年不苟言笑,身姿挺拔,西装外套规矩地搭在小臂上,眼中只有公事的繁琐,半点从前的那些糊涂执扭也没有。
周文原心满意足地挺了挺胸,带着私人医生朝客厅里去。
周唐继年轻气盛时犯的糊涂,还好他已经帮他校正。
周文原年轻时太激进,近年身体衰弱,已经不担正事,周氏的担子也大半落在年轻的继续者身上。
所以不正不行,不有担当不行。
周文原功成身退。
电梯门口空下,那双满是繁琐的眼睛在接受检验后,却荡开一角不为人知的情绪。
第19章
一家人上桌子吃饭,许棠是焦点。桌子上四个人都在意她,而她一个人在意不过来四个人。
桌子上周唐继总是最早放碗那个,他一走,照例被蛐蛐。
但眼下都蛐蛐好的。
他工作太废寝忘食,太叫真,他那个联姻对象也是跟他一样的工作狂。这以后结婚了,一个都没空顾家,日子恐怕不好经营。
不过这是老太太的一家之言。
周文原说老太太是过时了的人,不要说这些有的没的。这样两个旗鼓相当的人结合才是如虎添翼,锦上添花,上等婚配。
“唐继很满意,他喜欢这是最重要的,您不要在他面前说这些话乱他的心。”周文原离开桌子。
许棠手指托着下巴划了划。
这是她第二次听说周唐继很满意。
“你呢,你跟我说说,那个叫什么江昱的那个孩子怎么回事?”
被点名,许棠收回视线,转脸就笑,“什么怎么回事。”
“那么小的孩子,他家里知道吗?他父母是干什么的?他家里除了父母亲还有什么多余的人?他生肖是什么?跟你合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