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斯文(59)
两个女人全用不着在场的第三个人介绍,他已经移步餐桌,服务生恭敬拉开椅子,侍候点菜。
陈晚楠自然地和周唐继坐了一侧,许棠自己坐一边,这倒让两个女人坐了面对面。
陈晚楠问许棠平常用什么香水,许棠问陈晚楠擦的什么口红。
陈晚楠笑着,手指轻触了下艳得像玫瑰花一样的嘴唇,说:“我最近迷上雾面了,我喜欢它颜色浓郁,饱和度也好,遮瑕也不错。”
许棠则说她没什么固定偏好,是花香型都好,她都喜欢,她爱好的挺杂的。
西餐厅的布置,桌子上有一只欧式花瓶,花瓶矮,宽大的瓶口中足够布置一大捧情调满满的花。
陈晚楠说话时双手架在一起,听许棠说喜欢花香,就随手从桌子上抽出一只玫瑰花在鼻尖下闻。
闻闻就笑起来,说花香味的确很好,跟许棠的人一样又美又甜。
许棠拂手笑,“嗨,没有啦。没你说得那么好啦。”
“有,”陈晚楠手指捏着花枝朝许棠一点,笑道,“美人比花还香还美。”
许棠笑得摆手,“没有啦,没有啦。”
陈晚楠第一个想起身边被遗忘的人:“周先生,你觉得呢?”
桌子上陈晚楠跟许棠聊女人天,周先生一直绅士无言。
陈晚楠问了,周先生才转脸。
服务生已经开始上菜,说打扰了,拆多余的空杯。周先生没说什么,只认真看了看许棠,清冷英俊的脸上破开些笑容。
陈晚楠说,“周先生的妹妹,比周先生还漂亮。”
许棠坐在两个人对面,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谢谢夸奖。
周先生一表人才,陈小姐容艳光华。
许棠摆手笑起来。
月盈则亏,水满则溢,天不概之,人概之。
这是古人的至理名言。
所以许棠觉得自己也不能算是太坏吧。
就相当于给他们打个耳洞,破破相。
菜已经上来,杯盘叮当。
许棠边处理自己那份牛排,一边借着花瓶的掩映往服务生刚送到周先生面前的盘子里加佐料。
西餐厅既然开到了中国,再高档也得考虑入乡随俗的问题,酱料里有一份辣椒酱。许棠掏了半勺,又加一半蘑菇酱,反正都是黏黏稀稀的,在花的掩映下全淋到兄长的牛排里。
开餐后,她的好大哥一块入口,辣得耳朵垂都红了。
周先生是要吃得苦中苦,讨个好老婆?还是要当着心上人的面把吃进嘴巴里的东西恶心人的再吐出来?惹陈小姐皱眉。
“哥,你怎么啦?”
“哥,脸怎么这么红?”
“你是不是噎着了,慢点啊,喝点儿水?”
周先生是个狠人,没吐掉嘴巴里的东西,辣死了,所以把一杯白水并一碟子蘑菇酱打翻在身上。
许棠的恶作剧也没这么坏,水是她弄翻的,盘子里干干稀稀的蘑菇酱是辣死了的大哥自己不小心打翻的。
周唐继这算是失大礼了,虽然西装里穿的是一件黑色衬衫。
许棠看陈晚楠皱了皱眉,又看她抽桌子上的餐巾要替周唐继擦。
反正场面肯定不如端端正正坐在那里吃东西的好看体面。
“抱歉了,是我们服务不周到。”
“没关系,把这些先拆了吧。”
“好的,小姐。”
“先生您先擦擦。”
“先生您这边请。”
桌子边立刻来了几个服务生侍候,用餐的三人也早从椅子里站起身来。服务生要领客人去盥洗间收拾,许棠正准备坐下继续用餐,就被周唐继一把捉了手腕。
“……”
许棠吃瓜椅中惊回头。
“帮我一下。”他道。
大哥身上失礼,脸上倒还干净英俊,甚至身上的男人香盖过了刚扑在身上的菜味。今天陈晚楠的打扮可以说是一朵艳美的玫瑰,周唐继则是一株扑簌簌的青松古柏。
表面一本正经,内里分明在空气中散他的雄性花粉,许棠觉得肉眼可见。
所以她就是帮他概一概。
许棠当然不买账,抽手,摇头。
她哥皱眉,再拽。
许棠干干地笑了笑,回头看了看陈小姐,在不被陈小姐笑话的基础上还往回抽手。
压声告诉他:“我想吃饭。”
但对方更紧地拽过去,也压低声音:“你不帮我,难道要陈小姐?”
咱们关系很好?我也不乐意瞧哪个男人在我面前出糗好吗!
已经拉了两个回合,不大好看,许棠屁股被迫离凳。服务生在前,周先生一手握着刚脱下的西装外套,一手拽许棠。
陈晚楠婷婷地站在桌子边,对发生的小插曲有点无奈,但不影响她的优雅。
“没关系,你们好好收拾。”
许棠边走边替她丢人现眼的大哥抱歉:“要你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