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斯文(62)
身上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在拉扯间绷出紧绷的肩线,锃亮的皮鞋立刻搅和进地上糟乱的落叶里。
“……你等一下!”
“等什么一下,再等我就真迟到啦。”
“上班迟到几分钟也不是不能原谅,翻墙做什么。”
墙脚下有个排水沟,离地二三十公分,沟里没水,只有树叶子,周总已经被推搡进沟里。
“……”
“快点,快点。”许棠还在堂堂周总腿弯上踢了一脚,又在他腰里戳了一下。“行了,帮这么点小忙别那么多废话嘛。低一点,再低一点,你太高了我踩不到啊。”
周唐继不是自己弯的腰,但已经被压得有了许棠想要的效果,然后她就一脚踩了上去。
许棠离开的七年,在某人心里多少有点因距离而产生的美。
她美得可爱,好得不可芳物,痒得再无人可替。
叫一颗惦念的心疯魔腐烂,化脓肮脏。
这人实际上有多么无法无天,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他是全忘了。
她的表白,她先亲他,她掏出套子,递到他眼前。
到最后越来越龌龊的人倒只剩他。
许棠的小包早塞进了背包里,背包整个扔过墙去,脚下猛的一蹬,人也就跳进墙去了。
“好了,哥也上班去吧。”许棠在墙里捡包。
“小棠,”
“怎么啦?”
“把你宿舍钥匙扔过来。”
“你要干嘛?”
“我总得找个地方洗洗手,擦擦衣服吧。”
“用纸随便擦擦就行了嘛,真是麻烦。”
许棠唠叨,脑子里晃了一下宿舍里的画面,没什么见不得人的,还是隔墙把钥匙扔了过去。
墙外的人她就没功夫管了,拎着背包就往办公室方向小跑。
“小许老师走得这么快是在干什么哟?”
“……张校早啊,我这儿,我炼竞走呢。”
“是吗?我还很少见人炼竞走呢。”
“竞走练臀部肌肉,翘臀啊。”
“真的假的?”
许棠掀开身上白白的薄外套,在屁股上拍了一下,健身房炼出来的臀肉直颤。
许棠屁股的确翘,腰又细,腰越细那屁股就看起来越翘得漂亮。加上一张俏脸,简直不要太好看。
副校长姐姐直把人追上,话说她有一个侄儿,跟小许老师一般年纪呢。
“呵呵呵……”
“呵呵呵……”
许棠就问长得帅不帅啊。
“嗨呀,我改天就给你看照片。”
第22章
旧旧的宿舍门被打开,被住过,就有了一个人特殊的痕迹。
电视机前的熏香,毛绒布偶。木茶几上的果盘,花瓶。
门口的布拖鞋。
来人踏进门里,门扇在他背后合上。
西装笔挺的男人,浑身上下都整洁得一丝不苟,连一根乱发也没有。但他黑得纯粹的西装后背上印着一只叠一只,乱乱的鞋印子。
远看上去全是灰,好在学校上课了,小院子里没人。
然后在他看不见的冷素手掌里同样沾着拍不掉的泥印子。
来人第一次来这处宿舍,倒很清楚屋里布局似的。
他没急着去洗手或把外套擦干净,就先深入腹地看了一圈,然后进了这屋里的卧室。
像个主人一样。
如许棠在脑袋里略略一检索的一样,她屋里收拾得干净,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周唐继在屋里走了一圈,手指摸过床头柜,摸过床沿柔软的床单,摸过衣柜门。
从这些冰冷的物件上自然摸不出屋主人的温度。
窗户外边白亮的天光里透着点阳光,就落在窗户上,洒一片在床前的地板上。
无甚好看,无甚好摸。
来人冷素的手指从一盏地灯的灯罩上松了开。
许棠当初留下的诅咒,那件蕾丝胸衣,这个人第一次伸手,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里。
夜里可以不要廉耻,不要理智。
那是在许棠离开安城两年以后。
周唐继去深城上许家吃饭,那天许棠彻底断了对他的念想,而另一个人的念想是由那天开始疯狂滋长的。
许棠的诅咒最早一直住在地下室,焊死在那张沙发上。
他看过,但没动,两年没有挪过位置。
第一次挪位就挪进了地下室的那副厚窗帘里。
疯了的人单臂撑墙,夜半三更,将一件内衣当成一个人,龌龊地把脸埋进去嗅闻。没有够,就再挪地方,下流的将它包裹住自己,释放欲/望,蹂/躏。
只是一片或许还残留有一个人味道的布,他也从中体会到了原来的温度。
那时那刻,似乎时光倒流,又回到了那些合二为一的美好时光。
再往后,这件事逐渐变得理所当然。
见布如见人。
握布如握人。
进入,碾磨,太用力,就能听到求饶,要他轻点,问他不痛吗?他也痛了,日子就似乎没有什么裂缝的还能正常过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