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斯文(68)
周总才抬脸,手指勾了勾衬衫领口,嘴上说老一岁没什么好庆祝的,他没告诉陈晚楠自己过生日的事。脸上是一种落寞,没什么好说的酸楚样。
人转身进了厨房去洗手,暂时打断了许棠的扎刀。但等他回来,许棠又继续:过生日这种事哪有自己告诉的,通常都是对方先问啊。
“要是陈小姐过生日,你会等她自己告诉你么?”
椅子拖开,周唐继在对面坐下来,不回答,也没生她的气。眼睫盖着,一双冷眉淡淡地横着,招人嫌的嘴巴闭着。
倒也没影响他干活,伸出洗干净的手把带回来的菜一样样摆上桌子,混在她的菜中间。
跟陈晚楠的事是东窗事发了,还是嗅到什么味儿,不得而知。
冷箭全射在了棉花上,无趣,许棠埋头吃饭。
“也尝尝我的菜?,这个看着很不错。”
“嗯。”许棠点头。
“以后搭伙吃饭?”
许棠淡道,“我们学校的饭免费。”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前一阵她过生日,他订的蛋糕。许棠边吃东西边鼓捣了一会儿手机,也订了一个生日蛋糕。
“我订了生日蛋糕。”
“不用。我又不在乎这些。”
“没关系,一点气氛嘛,已经定了。”
许棠放下手机,握起桌子上的白水,朝兄长伸,“生日快乐。”
兄长握起水杯,两只晶莹的杯子撞到一起,撞出一点清脆的声音。
“你都二十八了,再过两年就该三十岁了。平常没事多锻炼锻炼身体。钱赚得差不多就行了,你看干爸,其实还年纪轻轻的身体就磕磕巴巴的了。”
许棠把一个人的二十八说得垂垂老矣,周总倒握着水杯老老实实点头,而后将杯子放到唇边,含住,喝水。
年纪大了,嘴唇倒是比从前红润了不少。陈晚楠就一点也不买账?
桌子对面的人也拿起筷子吃东西,拿勺子的手指竹节一样的骨节分明,银勺有种衬人的冷感,周总今天明显是一副受了委屈,可怜巴巴的样子。
只是许棠向来没多少同情心。
咀嚼下口腔里的东西,她再接再厉,全不客气,问周总,他说借她住的是空房子,他现在每天回来,房子还算空房子吗?什么意思啊,舍不得给她住就直说。
实话实说,跟他同住一个屋檐下她觉得很不方便。
“是嫌我打扰你备课了?”
许棠点点头,拿水喝,继续吃。
“那我尽量不打扰你。我回家那边几条路修地铁,堵车严重,懒得回去。”
“那你可以回家里住,总之你不能一直在这儿住吧。”
“回去太远,我就暂住几天。”
“那也不行。”
“为什么?”
许棠就笑了,“你说还能为什么?”
俩人都歇筷,四目相对上。周唐继的深邃眼睛像一汪深潭,底下埋藏着什么,得沉到底下去才能看到,与他对视的人倒不是会愿意沉下去一探究竟的。
她顶多伸一只脚,在水面搅和搅和,淘下点灰,撇下点污泥。
为什么?
你想想,你好好想想?
俩人没有语言交流,但那边了然地将眼睛垂了下去,高挺的鼻梁和英挺的额骨挑着一线室外清白的天光。他点头,表示知晓。
“没想到你还记得那些事。”当哥的倒再抬起眼来。
许棠表面上好笑,皮肤下倒没什么笑意。“我又没失忆,也没有痴呆。没关系,你明天不回来就行了。”
这种情况那边理应大度地笑笑,这顿饭也就勉强还能吃下去。
但周唐继的视线从她脸上转开,朝门口的柜子上瞧了过去,瞧过去也罢,深邃的眼睛底下好像心虚似地跳了一下,抽回来,又落到她脸上,更不合适了,埋下。
“……”
点的不要太明显。
他那双视线的游移,成了贴人的蜘蛛网把人贴着跟着他,不得不知道他都看了些什么,又想到了些什么。
点得大大咧咧惯了的人心里也咯噔一下,脑子闯进些东西。
门口那张柜子曾经被撞得咯吱咯吱响。
因为太响了,她还要求换地方。
实话实说那么大动静,如果隔壁有人出门肯定会听到,频率如此规范,干什么撞的,应该不难猜。
但是他说:“不是太响,是想换地方再来一次吧。”
这是周唐继第一次对她说骚话。
说这话时对她做得动作也骚。
那个时候他体质还好得很,一挺进,饱得胀人,慢慢抽,刮壁得丝丝入扣,她又兴奋了一次,人软得跟个傻子似的只知道挂在他身上。
“……”许棠捏筷子的手指抖了抖,一股素太久的血气从心底里隐隐点燃。
伸手拿水杯喝水,忙里偷闲抬了下眼。